今晚又有客人来敲门,祝黎三人决定当作没听见。
将门反锁之后,三个人躺在床上等待天亮。
只是,这门好像是非出不可了。
广播里响起护士长的声音:“请各位患者于五分钟内前往神经科诊室。”
“……”
祝黎打开门,没看到人。
滴答、滴答。
前面的地板上多了道水痕。他缓缓抬头,和一个不明生物的大嘴对上。
祝黎丝毫犹豫都没有,抬腿就跑。
回身一看,这个异种腹部鼓起,那里的肉烂成一团,从里面不断的爬出小兽。
是脏辫儿。
祝黎心里有些发酸,也有些无力,既为脏辫儿的死,也为他自己。
这是脏辫儿醒过来的第七天晚上,祝黎比他晚三天,也就是说,他最多最多还剩下不到四天的时间,必须要离开这里。
他费了好大劲才甩开,因为多次下不了手,还是被抓伤了好几处。
“你拿药当水喝呢?”
有个声音飘过来,祝黎偏头一看,此人抱臂而立,眸中铺天盖地的郁气丝毫不加掩饰,神色讥诮。
是刚刚走散的二位病友,准确来说,是祝黎自己吸引走了异种,这二位才追上来。
周意有点疑惑:“你一直在喝这个药吗?”
祝黎拿药往嘴里灌的姿势一顿,脑子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僵在原地。
他终于发现,他这些天来过于依赖那个药剂了,已经逐渐适应了它的药性,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药没什么副作用,忽略了它的危险性。
到最后,已经有些上瘾了。
祝黎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怪不得这个界里有那么多能让叙事者钻的漏洞,也没被修补,原来目的是这个。
*
天色浮白,三人一前一后回到病房。
祝黎表情凝重,跟在最后,在思考药剂的事。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门把手,这屋子就迫不及待的把他吸了进去。
“……”
钱莱和周意正被架在火上烤,字面意义。
祝黎盯着烧烤架,婉拒道:“怕是容不下第三个人。”
女鬼似乎就是感觉到门前有人,顺手扯了进来,注意力仍然放在那两个人身上。
不,是钱莱自己。
他被当成烤肉也还有心情在那玩笑,“哎,是你自己掩盖的真相,怎么还急了?”
从钱莱一声接一声的话里,祝黎听到了院长和女鬼二人纠纷的另一半故事,与之前的合在一起凑成完整的版本。
女鬼陈方,最初创办疗养院的初衷就不在治愈病人,或者说,她只想治愈一个病人,就是她自己。
陈方自小身体不好,成年后没多久突然发生一场交通事故,遭遇事故后的她身体情况更加糟糕,到后来更是患上了严重的血液病和肾衰竭。
她偶然发现院长曲鸣与自己的血型一致,曲鸣又因为想要创办实验室来找她合作,于是她很爽快的答应了。
没过几年,她就去领养了一个小孩,也就是小含。
所以,小含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移动的、被陈方养在眼皮子底下得肾资源。
至于院长,把他藏在实验室里也只是为了制约陈方罢了。
听到这,祝黎皱起眉头,难怪那么紧张小含,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在意其他人的死活吗?她应该巴不得这个实验成功吧。
而且,她已经变成界物,怎么对小含还是那么紧张?
钱莱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肉被烤焦,反正暂时死不了,又继续说下去。
你哪里是阻止实验被扔进熔炉,分明是想给曲鸣下药抽血不成,暴露了目的才被变成烤肉。
你也在暗地里促成实验,没少把患者往曲鸣那里塞,不然他怎么能瞒住另一个合伙人瞒的滴水不漏,明明是你在刻意放纵。
女鬼的意图被戳破,顿时恼羞成怒,惊叫道:“你闭嘴!!!你从哪里知道的?”
钱莱语气淡淡:“小含啊。”
门外响起一道童声,稚嫩又固执:“妈妈,你还记得我吗?”
女鬼的动作僵住,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门口。
“妈妈,你往我身体里放了什么东西?”小含声音脆脆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让陈方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
她怕死,她实在是太害怕死亡了,于是拼命的学习医学,开诊所,创办疗养院,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可是,伴随着名利升高的还有她心头的恐惧,她非但没有缓解自己的不安,反而更加痛苦和惧怕。
于是,她“偶然”得知了青藤实验,把自己的一部分血肉连同血蔓藤开出的花都放进了小含体内。
自那之后,小含生,她生;小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