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才反应过来,手动把自己的嘴角扯回去,才转过头来,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这副五官不太听话呢。”
祝黎已经不想去深想什么叫这副五官,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心道要是你能没扯到眼睛上面就更好了。
他看了一眼陈升额头上方的嘴,像是没瞧见已经伸得极长,快要探到他脸上的舌头,自然的瞥开了视线。
“陈医生,在疗养院工作几年了?”
陈升已经许久没和病患唠过家常,颇为遗憾的收回不太听话的舌头。
“两年了。”
祝黎哦了一声,也没敢问,您是生前来的,还是死后入职。
他感叹道:“这么久啊,陈医生一定很喜欢这里吧,才工作了这么久。”
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陈升骤然沉下来的脸,道:“这的待遇好吗?院长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陈升一个字都没说,但祝黎从他的表情上已经知晓了答案。
他满脸写着:去死。晦气。什么狗东西。
祝黎惹怒陈升的下场就是被他当作了药人。
身上各处被手术刀划的皮开肉绽,又被仓蓝药剂快速的治愈,周而复始。
陈升不再假笑,五官也渐渐脱离控制,手速过快,已经顾不上分辨自己切的是哪里。
祝黎疼到昏厥,醒来就看见一个脸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新鲜刀痕的男人在他身上划来划去。
哦,是陈升啊。
祝黎的脑子里只来得及浮现一个念头,就又晕了过去。
祝黎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治疗台上,双手交叠被摆放在胸前,姿势十分安详。
他眨了眨眼睛,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陈医生?”
陈升微笑道:“你在三楼晕倒,恰好被偶然经过的护士长撞见,就派人把你送来了这里。”
陈升说完,递给祝黎一瓶蓝色的药剂,“这是仓蓝药剂,治愈效果极佳,友情提示,不要用太多哦。”
祝黎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祝黎的背影越来越远,陈升的眼睛扫到了被他压着的记录册。
上面写着:
仓蓝药剂——药效不明,视主体情况而定。
功能:偏神经类,麻痹疼痛
副作用:上瘾,依赖性强,疑似破坏神经,造成紊乱。
*
祝黎不记得诊室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还记得自己之前打算去教堂。
今天不是礼拜,教堂里一个人都没有,时隔多日,祝黎再次踏进教堂时的第一感觉是,好像比上次阴森了不少。
他环视一圈,明明装横没有丝毫变化,但就是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祝黎趴在祭坛旁边,费力的盯着水流的流向。
半晌,他突然伸出手探了进去。
整个手掌顿时传来无法形容的剧痛,祝黎狠狠的深吸一口气,硬是强忍着没有把手拿出来。
他寻到了那个活水的流口,将手指轻轻放进去摸索。
好像有什么东西?
祝黎抓住那个东西,奋力一拽,是一团头发,挂着透明的水珠。
祝黎一惊,下意识往旁边的地上一丢,再看自己的手,已经血肉模糊,没一块好肉,特别是放进水流口的那三根手指,已经被腐蚀的只剩下白骨。
短短几秒,祝黎就反应过来,那是女鬼的头发。
先不说院长和女鬼之间的恩怨,他还没见到院长,怎么知道女鬼的说辞一定是真的。
听女鬼话里的意思,这所教堂应该是院长为了压制女鬼后建造的,他又偷偷摸摸将头发藏在这里…
祝黎眼睛一眯,这东西暂时不能给女鬼。
至少在他搞清真相之前,不能交给她,女鬼八成是界主,要不是生前被算计,也落不到这个地步。
万一她真的恢复实力大开杀戒,祝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祝黎思量一番之后,用先前的那只手把头发又原封不动的塞了回去。
可一只手祸害吧,好歹留一只好的还能用。
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陈升给的仓蓝药剂,往手上倒了倒,他没敢倒太多,浅浅的倒了一层之后就用纱布缠的严严实实。
看来院长除了礼拜是不会露面了,祝黎走出教堂回到病房。
钱莱和周意也在里面,祝黎躺在自己之前躺着的病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声尖锐的刺耳声响起,祝黎猛地睁开眼。
什么东西在抓门?
这绝对不是人的指甲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