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均匀的风声从他头顶传来,从紧闭的门窗来看,出现在上铺的那股邪风,分明是鬼!
风几乎快垂直打在他脸上,祝黎却一点都不敢动,他能感觉到有东西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那一瞬间,祝黎的呼吸都乱了几分,仿佛被人扔进了寒洞中,浑身冷彻刺骨。
极致的安静中,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道幽凉的声音:“兄弟,这么晚不睡觉你抖什么啊?”
废话,你不在这我能抖吗?祝黎心里哭爹喊娘,但仍然谨慎的没出声。
它又幽幽道:“你打扰我睡觉了。”
祝黎犹豫了半天,“不,不好意思?”
“…………”
死一样的寂静,连窗外的树都停止了摆动,祝黎咽了一下口水。他这时候也顾不上霉味儿了,双手抱着被蒙过头顶,如果忽略还在发抖的手和连带的被的话,姿势十分安详。
上铺的男鬼是个没耐心的,听他半天没动静,那道声音拖着长调,开始变得尖锐急促起来:“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睁开眼睛看看我——”
一边说一边咔嚓咔嚓探着身子继续往下铺够,边爬边晃床。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救命!!!!!!!我?了!!!!!!!!!!
祝黎一边在心里无声尖叫,一边庆幸自己由于做梦起晚,出门太急,空着个肚子就被晃到这,不然也不知道万一吐到男鬼脸上算不算触发了那个什么禁忌条件。
恐惧到极点,连牙齿都跟着打颤,祝黎原本就紧闭的双眼恨不得直接焊死。他冷汗直流,危机感充斥全身,有个东西飘荡在眼前,声音也左晃右晃,阴测测的让他把眼睛睁开。
他心跳飞快,太阳穴也由于过度紧张突突直跳,祝黎掐着自己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慌,别慌。
这玩意儿可是鬼,它怎么不一上来就杀了他,反倒在这跟他玩问答?除非…它不是不想杀,而是不能杀。
结合章炎所说的触犯禁忌条件才会被界物追杀,祝黎突然放松下来。
这鬼始终没有下一步,就证明祝黎此时还没触犯那个所谓的禁忌条件。
咔嚓鬼又在耳边喋喋不休:“你这人真没礼貌,别人问你话呢,你在那装死……”
祝黎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他索性不躲了,仍哆嗦道:“兄,兄弟,实在,实在对不住,我那个癫,癫痫犯了,打扰你睡,睡觉了吧。”
隔壁床传来一声从鼻腔泄出的轻笑。
祝黎听着门被大力甩上的动静知道自己应该是逃过了一劫,瘫在床上,劫后余生乍一放松下来,连肩膀都有些酸痛。
他松下神来,躺在床上复盘:刚刚那个东西虽然一直在耳边吵,但目的性太强了,吵不过两句就拐着弯儿的要他睁开眼看它,越强调的东西越是重点。
他装死装的很好,也没看男鬼,所以男鬼没杀他,这应该就是绿格子说的禁忌条件了。
所以男鬼的禁忌条件应该分两种:
一是不能睁开眼和他对视,又或者是不能看见他的脸。
二就是极为糟糕的情况了,只需要看见他的身形,就能被杀死。
现在还不知道是哪种情况,祝黎刚推测完,随及回想起来刚刚虽然有东西凑在自己旁边,但是上铺的重量也不像是什么都没有,所以,那几声咔嚓响不会是它的脖子吧…
人的想象力是非常奇妙的东西,刚刚没有看见的画面经过大脑加工自动在祝黎的脑海里补全了。他仿佛亲眼看见一只没有人形的恶鬼直勾勾的盯着他,越看离他越近,脑袋凑到他眼前,身子却没有挪过地方……
“ !!!”
祝黎拍了拍自己的脸,强制中断了自己的想象,精神亢奋状态下的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撑到天亮,但那股困意又一股脑儿地涌入脑海。
*
叮铃铃铃——
广播:早操时间到,请同学们半小时后到操场集合。
祝黎艰难睁开眼睛,挣扎着爬起来,看见对床那位已经收拾整齐准备出门,严明听到动静看了他一眼,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开门走了。
祝黎也收拾了下自己,准备出门看看情况,他路过隔壁的时候发现他们也准备出门,想了想决定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许桐看见祝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似是在感叹他还活着,章炎也同样惊奇地瞥了他一眼。
祝黎:“……”
好了好了。
走出宿舍楼大门,众人可算有时间看看学校的全貌。
宿舍正对着不远的就是教学楼,典型的南方连廊型设计,教学楼旁边是食堂,后边就是操场。
学校看着不是很大但是很破,能明显看到教学楼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