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修)
崔淮看她一眼,又去看廊下的沈云芝:“听说你们有事寻我?”

    崔骊珠眼巴巴点头,崔淮便往花厅走去。

    “何事?”

    入得花厅,崔淮发问。

    崔骊珠将今日在书坊偶遇姚公子一事向崔淮细细分说,又问:“当真是大哥哥所为?我不信大哥哥会如此,却也想不明白他为何要污蔑大哥哥。”

    然而崔淮并未否认:“的确是我命人传信给姚夫人。”

    “为何?”在崔骊珠之前,沈云芝先一步发问,“殿下为何如此?”

    崔淮从不在背后议论旁人。

    他本无解释的欲望,只被沈云芝追问,又被妹妹眼巴巴瞧着,终是皱着眉向她们道明因由。

    事情其实不复杂。

    无外乎撞见姚夫人同人攀谈时言语间对楚王妃和沈云芝多有贬低,他才有此举动。

    离开栖云居时,崔骊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沈云芝则要心情复杂许多。

    她相信崔淮说的是实话,正因相信是实话,才更不知自己该作何想。

    以崔淮的性情……此举该称得上多管闲事了。

    但事涉姨母,确实会叫人不愿提。

    如此真相反又承崔淮的情,好在起码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缘由。

    沈云芝心中安定,碍着之前几次三番在崔淮面前装可怜委屈,这一回卖了个好,把之前收回来的驱蚊的香包连同亲自下厨做的一份糕点又送过去。

    因为不想姨母为此觉得亏欠,姚公子的事情她也没有告知姨母真相。

    同时交待崔骊珠莫要再提。

    兄长险遭污蔑,崔骊珠对姚夫人和姚公子全无好印象,在沈云芝面前骂得一次又一次,仍然觉得不解气。

    但沈云芝于她有所求,她到底应下。

    那之后,崔骊珠更坚定撮合陈昭誉和沈云芝。

    及至端午之前又约过陈昭誉两回,连同霍鸢霍鸣兄妹一起结伴去骑马狩猎,崔泓也加入过一回。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嘉平帝携百官于蓬岛瑶台观看龙舟比赛。

    楚王崔珏携楚王妃、世子崔淮、次子崔泓及丹阳郡主崔骊珠入宫陪嘉平帝同庆佳节,当天,沈云芝也随他们一道入宫。而嘉平帝膝下几位皇子自然也不会缺席这样的场合,沈云芝在其中瞧见崔旭。

    湖面上一艘艘龙舟飞射而去,白色浪花随之不断翻涌。

    比赛激烈,沈云芝观看得不甚专注,因她能感觉到崔旭的视线时不时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那样肆无忌惮的目光在这等场合不会有旁人。

    这种感觉便如同无端被臭虫沾上了,她也难以不因此感到烦躁。

    “五皇子似乎一直在瞧我们。”连一直在专心看比赛的崔骊珠也发现崔旭不安分的动静,凑到沈云芝的耳边,压低声音,“别怕,今日你也跟在我身边。”

    沈云芝点头应好。

    她只能想,不管是眼下的龙舟比赛抑或晚上的宫宴,百官皆会在场,五皇子未必敢真有所动作。

    这般自我安抚的想法在夜里变得格外的天真。

    宴席上,沈云芝有更衣之意,崔骊珠便陪她一道离席。

    谁曾想屋内屋外,不过片刻时间,她出来的时候,崔骊珠不知去向。

    不仅是崔骊珠,引路的宫女也不知所踪。

    四下里静得让人害怕,沈云芝正迟疑自己应该怎么做,便忽地有一双大手从她背后探过来。对方动作迅速,转瞬之间已死死捂住她的唇,将她往附近的一间屋子拖去。与此同时此人力气极大,下手没有一丝犹豫,纵然奋力挣扎,却撼动不了对方半分。

    看不见对方容貌,但沈云芝直觉此人乃崔旭。

    在她被拖入一处房间之后,被对方压在小榻之上时,她确认自己的猜测。

    那样可憎的眉眼,那样令人厌恶的眼神。

    沈云芝只觉得崔旭多半是疯了,居然在宫宴上做出这等荒唐事。

    又兴许认定她害怕名声尽毁从此无法于世间立足不敢反抗,想要趁此机会强占她。

    叫她从此只能任由他拿捏摆布。

    比起惊慌害怕,沈云芝更感觉到内心难以言喻的愤怒。

    重来一世若要落得委身这种人的下场,那么她情愿一命抵一命。

    念头从心底冒出来便不断在沈云芝的脑海里放大,直至占据她全部思绪。两个巴掌落下来后,她假意失了力气,放弃挣扎,似只能任由崔旭为所欲为,但在崔旭警惕放松的一刻,她全无犹豫拔下发间金簪,拼尽力气连连刺向他。

    金簪刺进皮肉的触感是清晰的。

    沈云芝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是不要放过崔旭,不要放过这个凭借权势想欺辱她的人。

    “贱人!”被金簪刺中,崔旭吃痛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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