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陈酩青把手套脱下来,递给他,“戴好。”
“那你呢青哥?”
“我没事。”
“这一片都是你家的吗?”
陈酩青:“不是,只有围起来这块。”
以稻草人为界限,将整块土围起来。
更像是三八线。
王佳怡负责把苞谷捡回来,李雲负责剥和背,两人分工明确,那速度都快赶上陈酩青了。
他不理解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会喜欢干活。
这活,他都干了17年,丝毫找不出来任何多余的感觉。
从睁开眼那一刻起,他注定是大山的孩子,从根上烙下自负的种子,像李雲这样的人,他是第一次见,什么都不畏惧,什么都不愁苦。
“哎呦,等一下!等一下,我起不来..。”李雲蹲在地上,暗暗较劲好久,背篓不肯抬动一分。
“啊啊啊….。”李雲一个扎步,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脖子梗得发红,没维持几秒,整个肩膀被重量拽住往后倒,他仰在背篓上望向蓝天,叹息两声,我这么这么弱鸡….。
陈酩青轻蹙眉头笑出声,把手头上的苞谷皮拔了扔进背后的竹篓里,转身把李雲抽出来,“休息会。”
“啊~。”语调向下,李雲撇撇嘴,坐在苞谷堆上,“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会!”
“没有,你不适合做这个。”
“我总能学会…。”
“你不用学这个,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李雲扯出一片枯黄的枝叶,低头一点点撕起来,“怎么没好处,我可以帮你啊,你也轻松一点。”
为什么想帮我。
你为什么想帮我。
“青哥,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
“我从家里带过来的水,要喝吗。”李雲举起铁壶,“可好喝了!”
说着李雲猛猛喝了一大口,“Delicious!”
陈酩青:。。
陈酩青点头,接过来抿着嘴,片刻后扬起头,铁壶挡住半张脸,视线却一直向下盯着李雲,喉结滚动几下,停住,“你再喝点。”
李雲往壶里瞄了眼,还剩几口,正好可以给佳怡喝,站起身往苞谷林喊了两声,“王佳怡!过来喝水!”
林里窸窸窣窣,她探个小脑袋瓜出来,衣服兜着七八个玉米,全部抖到李雲脚边。
“哎呦,这么多啊,来来来,辛苦了,喝点水。”
看王佳怡紧紧捏住衣摆,小脸涨得通红,李雲害怕中暑了赶紧放下铁壶,手背靠在她额头上,“怎么了?不舒服啊?”
难堪,羞涩,欲言写在她脸上。
“快说啊!哪不舒服!”
陈酩青见状放下背篓,正准备蹲下,就听见她支支吾吾问了一件句:“你们喝了吗?”
李雲:“喝了啊,我跟青哥都喝了。”原以为是王佳怡懂事,担心两个哥哥没喝到,正欣慰着呢,结果下一句就打破了李雲的幻想。
只见王佳怡凑到李雲耳边,小声地说:“我是女生,不能跟男生喝一个杯子,会怀孕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雲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搞什么飞机,“不会的,跟男生坐一个板凳才会。”
王佳怡一个激灵,“真的假的,我好朋友就是这么说的,我以为是假的。”
震惊的表情立马转化为担忧,“怎么办,我坐了好多男生的板凳,那我会不会….。”
完了,我爷爷肯定会打死我,王佳怡恐惧地捂住嘴巴,两眼晕乎乎的,天旋地转的。
突然!
李雲按下她的肩膀,“不用担心,只要念一句咒语,这个就会消失了。”
言毕,李雲嘴巴张合几次。
“好了,没事了。”
王佳怡放下手,“真的?”
“真的,你还不相信我?”
也是,听爷爷说北京来的,见多识广,肯定知道土方法。
“谢谢李雲哥哥!”又凑过来,声音跟蚊子一样,“能不能别跟我爷爷婆婆说。”
你爷爷婆婆是谁我都不知道。。
李雲:“嗯,不说,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过你今年几年级?”
“3年级。”
也该懂这些了吧,“你下午来找我一趟,给你看个视频,不准不来,不然我告诉你爷爷,当然还有你婆婆!”
“知道了,我会来的,你别告诉我爷爷婆婆。”
瞧瞧这哀求的语气,跟之前张扬跋扈天差地别,不过李雲觉得,女生还是要凶一点,性格差一点才不会受欺负。
陈酩青盯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转身进了苞谷林,闷头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