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漓尽惊魂未定,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听到他的声音,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下来。
“对、对不起!我……”她窘迫得语无伦次,脚下雪板一滑,差点又摔倒。
周梵手臂收紧,没让她挣脱,反而把她箍得更紧了些,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蛊惑和恶劣的刺激:
“这就怕了?刚才不是说不用的吗?嗯?”
“抱这么紧,现在知道谁能救你了?”
许漓尽被他话语里的调侃和手臂的力道弄得又羞又气,偏偏脚下不稳,根本不敢真的推开他,只能红着脸,又急又恼地瞪着他,可惜隔着雪镜,毫无威慑力。
“你……你放开我!”她声音带着哭腔,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放开?”周梵挑眉,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羞恼的生动表情,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放开你,确定不会摔个四脚朝天?”
说着,他作势要松手。
“别!”许漓尽吓得立刻又抱紧了他,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周梵得逞地低笑出声,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
许漓尽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气得想咬他,但又不敢松手,只能把滚烫的脸死死埋在他冰冷的滑雪服上,当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她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怕得管不上他是男是女是谁了,只想牢牢抓住这根“浮木”,别让自己在雪地里摔得太难看。
而周梵,则享受着这只受惊的小兔子难得的、全身心的依赖和贴近,尽管这依赖建立在恐惧之上。他揽着她,开始带着她慢慢在雪地上滑行,动作稳了不少。
付烈和边聿骁在远处看着这边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周梵带着许漓尽滑了几圈,她虽然依旧害怕,但在他稳定的扶持下,总算找到了一点平衡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完全挂在他身上,只是双手还紧紧抓着他手臂两侧的滑雪服布料,像抓着两根救命栏杆。
周梵低头就能看到她专注紧张的小脸,雪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因为用力而微微嘟起的唇瓣。他心情不错,觉得这只受惊的兔子总算乖顺了一点。
然而,好景不长。在尝试一个稍微有点转弯的动作时,许漓尽脚下又是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周梵反应极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回来,避免了摔倒,但动作幅度有点大,吓得许漓尽惊叫一声,脸色都白了。
“重心!说了重心要跟着方向走!”周梵蹙眉,语气带上了点不耐烦。他教人没什么耐心,尤其是看她这么“笨拙”。
许漓尽惊魂未定,本来就在强忍恐惧,被他这么一训,心里积压的委屈、刚才被迫贴近的羞窘、还有连日来因为他而承受的压力,瞬间像被点燃的爆竹,一下子炸开了。
“我就是笨怎么了?!”她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不是要哭,而是气的。她用力甩开他还揽在她腰上的手,因为动作太急,脚下雪板一绊,这次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冰冷的雪透过滑雪服渗进来,激得她一个哆嗦,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心里的憋屈。
“谁要你教了!我都说了我自己来!”她坐在雪地里,仰着头瞪着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周梵,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颤抖,“你那么厉害你自己去滑啊!嫌我笨就别管我!”
她气冲冲地说完,也不管姿势狼狈,开始低头跟脚上笨重的滑雪板较劲,想要把它们脱下来。这破东西,她不滑了总行了吧!
周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愣了一下。他看着她坐在雪地里,像个赌气的小孩,红着眼睛,笨手笨脚地跟滑雪板扣具作斗争,那副又倔又可怜的样子,非但没让他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心底那点不耐烦也奇异地消散了。
他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他蹲下身,大手直接覆上了她正在胡乱掰扯扣具的手上,阻止了她的动作。他的手掌很大,即使隔着手套,也能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闹什么脾气?”他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蓝发下的眼睛盯着她气鼓鼓的脸,“说你一句就撂挑子?”
“谁闹脾气了!”许漓尽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死死的,又气又急,“我就是笨!我不滑了!你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坐在这冰天雪地里?”周梵挑眉,非但没放,反而靠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她因为生气而急促的呼吸,“然后冻成雪人?”
“不用你管!”许漓尽别开脸,不想看他那张带着戏谑的脸。
“我偏要管。”周梵语气笃定,带着他特有的霸道。他捏了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