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累
    开学考试的阴霾并未完全散去,但松城一中的清晨依旧充满了活力。尤其是校门外那条熙熙攘攘的小吃街,各色早餐摊点冒着腾腾热气,食物的香气混杂着学生们的谈笑声,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画面。

    许漓尽今天起得格外早。哥哥许述有事先走了,她一个人背着书包,慢慢踱步在小吃街上。她在一家卖豆浆油条的摊子前停下,要了一杯温豆浆和一根刚出锅的油条,然后走到街边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小口小口地吃着,等着孟睆。

    清晨的阳光带着凉意,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恬静的侧脸。她低头咬着酥脆的油条,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安静进食的小仓鼠。

    就在她专注享用早餐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带着散漫和嚣张气息的谈笑声由远及近。

    许漓尽下意识地抬头,心脏猛地一跳。

    不远处,四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男生正并排走来,毫不意外地吸引了周围几乎所有学生的目光。为首的,正是那一头蓝发格外醒目的周梵。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黑色卫衣,下身是松垮的校服裤子,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懒散,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他旁边是陈渡,神色相对沉稳些,付烈和边聿骁则勾肩搭背,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有些张扬。

    他们显然也是来买早餐的。

    许漓尽瞬间僵住了,手里的油条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得更小,恨不得能隐身到树干后面去。怎么这么巧……

    周梵似乎并没有立刻注意到她,他正侧头跟陈渡说着话,眉头蹙着,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嘲讽。

    “……那疯婆子,更年期提前了二十年吧?逮着人就咬。”

    他声音不算大,但许漓尽离得不远,清晰地听到了“疯婆子”三个字。她立刻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昨天考场上的教导主任王春华。

    陈渡嗤笑一声,拍了拍周梵的肩:“习惯就好,王主任不就那德行?仗着点成绩无法无天,你跟她较什么劲。”

    “谁跟她较劲了?”周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笑,“浪费表情。”他眼神里是全然的漠视,仿佛王春华那些恶毒的言语,于他而言不过是耳边风。

    付烈凑过来,笑嘻嘻地:“就是,梵哥牛逼,昨天那场面,换我早吓尿了。你居然还敢顶嘴!”

    边聿骁也附和:“不过梵哥,她要是真找你爸……”

    周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被触及了什么逆鳞,语气也变得又冷又硬:“他管得着么?”

    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隔绝感。许漓尽听着,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她想起昨天他听到“家长”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色。他和他爸爸……关系似乎很不好。

    这时,周梵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漫不经心的目光扫了过来,正好对上了许漓尽还没来得及移开的、带着些许探究和怔忪的视线。

    四目相对。

    许漓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心脏瞬间狂跳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她手足无措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半根油条和那杯豆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梵显然也看到了她。

    他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瞬间从耳朵红到脖子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他想起昨天在考场,她偷看张至庭时那羞涩的眼神,和此刻面对他时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

    这种区别对待,让他心底那点恶劣的趣味又开始冒头。

    他脚步没停,依旧和兄弟们朝着另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位走去,但在经过许漓尽身边时,他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和那杯被她紧紧捧着的、印着可爱兔子图案的豆浆杯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像羽毛轻轻扫过,却让许漓尽浑身都绷紧了。

    直到他们走远了些,那股迫人的压力才稍稍减轻。许漓尽这才敢偷偷抬起眼,看向他们的背影。

    周梵站在煎饼摊前,高大的背影在人群中依然醒目。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忽然毫无预兆地回过头。

    许漓尽吓得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街对面的店铺招牌,心跳如擂鼓。

    周梵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这才转回头去。

    “看什么呢梵哥?”付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树下那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乖学生许漓尽,了然地嘿嘿笑了两声。

    周梵没理他,接过摊主递来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口,眼神却有些飘忽。

    那兔子图案的豆浆杯……还真是符合她那种乖得不得了的形象。

    “尽尽!”

    孟睆清脆的声音传来,她小跑着过来,一把挽住许漓尽的胳膊,“等久了吧?诶,你脸怎么这么红?很热吗?”她疑惑地看了看并不算温暖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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