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教
    盛夏的蝉鸣聒噪不休,烈阳炙烤着松城的柏油路面,空气里浮动着烫人的热浪。

    台球厅里却是另一个世界。冷气开得足,光线昏暗,只有球桌上方悬着几盏灯,将绿色绒面照得发亮。空气中混杂着烟味、啤酒味,还有少年们身上蓬勃的汗意。

    许漓尽站在角落,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裙,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乌黑柔软的长发乖顺地披在肩头。一张脸清纯得过分,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安静地看着手机,等她那说去上厕所就没了踪影的哥哥。

    “哟,新来的助教?”一道带着戏谑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嗓音偏低,有种漫不经心的磁性。

    许漓尽抬头,心头一跳。

    映入眼帘的是个极高的少年,少说也有一八五往上。一头蓝黑色的卷发,乱糟糟却很有型,像某种大型犬类的绒毛。他穿着黑色背心,外罩一件敞开的松垮花衬衫,露出线条流畅优越的臂膀和锁骨。五官帅得极具攻击性,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勾着一抹痞气的笑,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落在她身上,有点烫人。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出众的男生,或倚或站,都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这边。

    许漓尽不认识他们,但本能地警惕起来。她没说话,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重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周梵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彻底地无视。

    他来了点兴趣,长腿一迈,又逼近一步,几乎挡住了她所有的光。他俯身,手臂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薄荷糖的清冽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小助教,教教我?”他拿起桌边的一根巧粉,在指尖转着,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觉得有点可爱,“怎么不理人?”

    许漓尽往后退了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她不喜欢这种过分靠近的距离,抬起眼,声音依旧是软的,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我不是助教。”

    “不是助教?”周梵挑眉,笑得更加玩味,“那在这儿干嘛?等人?”

    “嗯。”她应了一声,希望他能识趣走开。

    偏偏周梵这人,最不懂得什么叫识趣。尤其是对引起他兴趣的人或事。

    他非但没走,反而靠得更近,几乎能数清她又长又密的睫毛。“等谁啊?男朋友?”他存心逗她,想看她更多反应。

    许漓尽抿了抿唇,心里有点烦。这人怎么这么难缠。她别开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不想再回答。

    旁边传来几声低笑,是周梵那几个兄弟。

    付烈吹了个口哨:“梵哥,人小姑娘不搭理你啊。”

    边聿骁懒洋洋地喝着啤酒,笑而不语。

    陈渡靠在另一张球桌边,提醒道:“阿梵,差不多得了,别吓着人。”

    周梵回头笑骂了句“滚”,又转回来,看着眼前这张清纯干净的小脸,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开始活跃。他见过的女生太多了,各种类型,投怀送抱的也不少,但这种像小白兔一样,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眼神干净得不得了的,倒是头一回见。

    他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她攥着手机的手背。

    许漓尽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抬起头瞪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终于染上了点情绪,是羞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你干什么?”她声音提高了些,但依旧是柔和的,没什么威慑力。

    “手挺好看。”周梵笑得混不吝,晃了晃指尖,“就是有点凉,哥给你暖暖?”

    这话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调戏意味。许漓尽气得脸颊微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无赖。她攥紧了裙角,正准备不管不顾地推开他离开,一道冷得掉冰渣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周梵!”

    这声音太熟悉了。许漓尽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循声望去。

    周梵动作一顿,也皱着眉回头。

    只见许临述沉着一张脸,快步从门口走来。他同样是身高腿长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气质却冷冽得多。他高三,比周梵他们还大两岁,此刻脸上没有丝毫平日里的懒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射向周梵。

    “哥!”许漓尽连忙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许临述几步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完全隔绝了周梵的视线。他个子比周梵还略高一点,两人对峙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许临述?”周梵显然认得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痞气的样子,“这你妹?”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许临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盯着周梵,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

    周梵身后的付烈和边聿骁也站直了身体,陈渡走了过来,气氛有些微妙。

    “啧,”周梵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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