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佩昭非要拉着邓恬去外面散散心。I组六人索性都一溜烟出去了。
林鹿深倚在围栏上,眼神无意识地眺望远处的暗淡的天。他听见一阵尖叫,刚反应过来就见眼前一片黑影轰的栽落下去。
一阵尖锥刺破皮骨,爆裂出血肉的声音掩盖住了骚乱。人们透过铁丝网向下望去。
女生肢体扭曲,腰间突出的花圃栏杆上的尖刺沾满鲜血。她眼神惊恐地望向楼上的人群,脸上一片阴霾。
她下意识张口,以孱弱的声响呼救着,嘴拢成一个圆,那分明在说——
“救,我。”
林鹿深只感觉全身血液都冷了。
楼上的学生还在讨论:“有人跳楼了?”
“卧槽是真的!”
“那我们……是不是能放假了?”
“放假好啊!”
这个世界疯了吧。
一个生命的逝去换来的是让人欢呼的假期。
那个女生看着楼上越来越兴奋的讨论,死死瞪着眼睛,迟迟无法闭上。
内心在疯狂呼唤:
我不想死啊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救救我啊!救命啊!
救我啊!
救命啊!
我就要死了!我好疼好疼好疼啊……
救我。
突兀的上课铃响显得这一画面更为荒诞可笑,长相怪异的老师急忙催促学生进班:“都别看了!进教室!”
高年级的似乎对这种非人的生物都早已免疫,立刻安静进了教室。
《致爱丽丝》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钢琴声倒数着生命的流逝。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个鲜活的生命骤然走向尽头。
她在鲜花簇拥下死去。
“你听说了没?跳楼那女的,我和她一个班的。”
“啊?那她为什么自杀了啊?她死了吗?”
林鹿深放慢脚步,听着旁边人的议论。
“死了!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校方害怕把人救活了要担负医药费,干脆把她放血放死了,一次性赔付……”
“卧槽是人吗……”
“还有,那个女生是因为在晚自习上抬了一次头被主任抓到了,最近在严查抬头率。主任把她叫出去训了一顿……”
所以是自杀?
不太可能。
林鹿深明明看见了那女孩被刺穿的时候用口型求救。实在不太想自杀。
那说不定是自杀后悔了呢?
他无暇再想,因为处于这一时期早已没有精力去管他人,自身性命难保。
第二天跑操后主任站在主席台上讲话。
刘达似乎也变成了林鹿深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右眼布满蛛网,试了下话筒:“昨天我校出了一点事故,某位同学因看多了玄幻穿越小说,想在晚自习后试着穿越……”他看了眼词,略过了那位女生的生死状况。
“由于妨碍了我校学生的正常学习生活,记大过一次。”
温佩昭站在前排懵逼了:“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她回过神来,朝主席台上大喊,“人都死了还记什么过!”
只不过她的声音太小,被掩住了。
刘达并没有向她这边看上一眼。
可喉咙嘶哑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怎么会听不见她的呼喊。
“安静安静!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刘达道,“以后我校学生也要坚决抵制玄幻穿越小说,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
他还在讲着,操场上的学生根本没有一个人在听。
“明天就要月考了,我们江澜附中的学生也要争口气!用最好的成绩书写最美好的青春!”
只是觉得很可笑。
有人的生命都已经停留在了青春,却还要背负上“不好好学习”的锅,成为一个反面教材,来激励广大学子奋发向上。
“好,现在下操。”
各班带队回去,林鹿深回头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他拍前面的任北:“你见闫唤浠了吗?”
任北:“没有啊,他去哪了?”
几个人这么一琢磨,都不知道冰山哥的去向。
没上课的时候,闫唤浠趁着保安换岗自己一个人去看了一趟校园大门。
挂上了很多锁,钥匙估计在保安那里。
没成想这时候预备铃又叮铃铃响,他又只好跑回教室。背后传来喊声:“诶!你哪个班的?上课了乱跑什么呢!?”保安喊道,“站住!”
这个时候要是真站住那他闫唤浠就是一大傻逼。
林鹿深看着喘粗气的闫唤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