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前几天就不吃了。”盛泊兴在床上伸个懒腰,他已经躺了十几天,起初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疼已缓过了劲儿,他记吃不记打,颇为狂妄的觉得这断骨也不过如此。
“那你怎么一点儿精神没有?” 萧安纯胡乱在盛泊兴头上摸了一把,“不烧啊。”
盛泊兴的状况比起前几天实在好了太多,他现在半死不活的其实是对萧安纯的 “将军” 没兴趣。
—— 萧安纯不是需要盛泊兴装腔作势去敷衍的人。
“唉,你什么时候走啊?” 盛泊兴因此很直白。
…… “饭点儿马上到了你现在赶我走?盛泊兴!我在你家已经混到连口饭都没有了吗?!” 萧安纯也不会和盛泊兴客气,他牛气哄哄的一拍桌子迅猛而有力的站起身。
“我这天天变着法儿的找乐子给你,你居然嫌我烦了?还赶我走!”
“是啊,所以你快走吧。”
萧安纯来了有一阵儿了,除了讲青楼就是讲酒馆,盛泊兴又不是没快活过,他耳熟能详没一会儿就听困了,盛泊兴打了个哈欠随口应付。
这几日萧安纯虽然不是天天来,但隔上一两天总要在王府里出现,一般都是上午,顺带吃午饭。
盛泊兴拎起装蛐蛐的笼子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你今天怎么下午来的?”
萧安纯正生气的在盛泊兴屋里竞走,“上午斗蛐蛐去了,不是,你问这个干嘛?你下午有客人?” 萧安纯几步冲到床边夺回他的 “铁将军” ,“你不会是留了人了吧?”
盛泊兴和萧安纯都过了十七,鄢都城里他们这个年纪的公子即使未婚配,房中都有人。
他们俩都没有 —— 萧安纯是因为父母早亡,他哥嫂不便做主,盛泊兴是因为志不在此。
萧安纯血气方刚,思想不纯,他桃核般的脑子想不出盛泊兴为什么就腻了他 “威武铁将军” 的故事,萧安纯转身就在盛泊兴房里一通翻找,“盛泊兴你疯了吗?你腿都碎了你居然……”
屋里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不知出于那种心里萧安纯既遗憾又释然,“那你干嘛赶我?不会是怕耽误我风流吧?不会,不会,丝竹……”
“下午宋景行要来。” 萧安纯话都没说完 ,盛泊兴神色如常的投下平地惊雷。
“什么!他来干什么!” 原本萧安纯对宋景行并没什么敌意 —— 虽然宋景行抢了他公子榜首的头衔,虽然宋景行颇受他哥赞扬,但萧安纯自觉风度大气,他并不计较。
萧安纯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他不会因旁人所累。
萧安纯现在讨厌宋景行是因为他认定盛泊兴的腿伤宋景行脱不开干系,空穴来风,但萧安纯全心全意的相信着。
这种理由荒谬,原因简单的讨厌其实是最难解,也最容易说开的,但盛泊兴没替宋景行解释什么,“来看我,你在好像不太方便。”
“你们要干什么,我怎么就不方便了?盛泊兴你是被灌了迷魂汤吗?还是被下了蛊?我怎么看不懂你了?” 萧安纯忽然觉得一阵诡异的恶寒。
…… 李必仪不讨厌宋景行,盛泊兴不讨厌宋景行,许将不表示他讨厌宋景行,只有萧安纯一个人坚守在讨厌宋景行的阵地,他忽然好孤单。
“小教授在国子监点了卯就来,天天来,你之前没碰上而已,走不走?” 盛泊兴避重就轻的回答了萧安纯,顺便催了萧安纯一下。
萧安纯更气了,“他来我就走?他来我就走?我是在和你偷情吗?要避着人的?盛泊兴!今天的事儿我记着你了!”
小侯爷受不了这个鸟气,饭都没吃牛蛙一样饱胀的走了 …… 萧安纯本没有讨厌宋景行的立场,他是在替盛泊兴讨厌宋景行,因为盛泊兴不讨厌宋景行。
……
很久之后萧安纯才会意识到盛泊兴不是在和他偷情,而是在和宋景行偷情。
盛泊兴和萧安纯是竹马,但这并不是束缚住他们的枷锁,这是他们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