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行偷偷生病反抗不得就只好被拿捏,他不方便在梅府熬药,盛泊兴还专门找人按顿熬药送到国子监去,和宋景行说算人情账上。
原本宋景行是抗拒和盛泊兴一起吃饭的 —— 他本以为会很尴尬,但是盛泊兴意外的相当能聊,很少冷场,宋景行也就慢慢习惯了和盛泊兴一块儿。
今天梅常侍又要全天留在国子监,这种时候宋景行就会和盛泊兴拆开,各回各家的分开吃。
看盛泊兴回娘家萧安纯和许将一块儿阴阳他喜新忘旧,李必仪认真的打探宋景行的喜好,盛泊兴忽略掉身边两只聒噪的鸟和一只愚蠢的兔子隔了几张桌想和宋景行眉目传情。
但宋景行背对着盛泊兴。
…… 梅常侍时不时向身后张望了几下,“小铭,你看看小王爷是不是看着我呢?还是在看什么?”
梅常侍很少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 倒不是因为食不言,主要是他年纪大了怕不消化。
猛的一提盛泊兴宋景行先心虚了一下,他回过头刚好迎上了盛泊兴的眼神,盛泊兴给宋景行比了几个抽象的手势。
…… 很不想在这个时候和盛泊兴有默契,但宋景行真的看明白了,他只好无奈的点头表示知道。
“悄悄话啊。” 学业上梅常侍对盛泊兴不予置评,但人品上梅常侍很满意宋景行新交的朋友,他颇有童心的打趣到。
“嗯。” 盛泊兴并没什么让宋景行觉得羞耻的地方,但在梅常侍面前时宋景行总是羞于讨论盛泊兴,他没否认,短促的答应后就不在开口。
孩子大了总有秘密梅常侍也不多问,吃完饭就放宋景行去找盛泊兴。
……
盛泊兴约在典学所见面,这地方原本是国子监的藏书所在,后来国子监正经建了藏书阁典学所就闲置给教授,掌教论课用,这几年鄢都学风荒废除了宋景行常来典学所看书,很少有人来。
“先喝药。” 宋景行来的时候盛泊兴正在翻宋景行桌上的《九章算术》,宋景行没制止盛泊兴端起矮桌上的药碗一饮而尽。
这药宋景行已经连着喝了十几天,他的病早就大好,药方也先后改过几次,现在的成分接近于补药,“我感觉我不用再喝了。”
“看来小教授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 和四书五经不同《九章算术》偏向理学,盛泊兴并不抵触。
“那明天休沐我去医堂看看。” 宋景行把挂在笔架上的算筹递给盛泊兴,“小王爷精于术数?”
“这种东西又不难,我娘为了让我以后接管王府,从我小时候她就教我看帐了。” 盛泊兴没有卖弄学识的喜好,他把算筹又挂回去抓了宋景行的手装模作样的给宋景行把脉,“我和你一起去。”
“以后接管王府” 放在盛辛还壮年的背景下颇有大逆不道的味道 …… 幸好盛泊兴是甚安王府独子。
“摸出什么了?” 盛泊兴把脉的地方都不对,宋景行配合的看盛泊兴装出沉思的模样。
“摸出公子心事重重,明天去完医堂要不要一起去玩儿?” 自从大夫说过宋景行忧思郁结盛泊兴就记在心里还时不时拿话点一下宋景行,好像能打探出什么秘辛一样坚持不懈。
“庸医。” 宋景行随手合上《九章算术》,“去哪儿?” 除非真的有事,宋景行现在已经基本不会拒绝盛泊兴的邀约。
“跑马?或者苏阳河,看大夫说你身体怎么样吧。”虽然已经不再藏书,但典学所的书架上还是堆了不少典籍,盛泊兴起身随手抽了一本《汲冢琐语》胡乱翻起来。
“你别又把书带去课上,我还是要叫掌学的。” 盛泊兴有好几次从典学所顺杂书去课上看的先例,宋景行起身关了窗。
“关窗不闷吗?铁面无私,严防死守,你把我当什么人?” 早春已过,正是春夏交接的时节,盛泊兴穿了一身绛紫色锦袍,颇为不羁的坐着。
窗是明纸糊的关了窗屋里也亮,盛泊兴斜斜的靠在窗根下衣服上银线密绣的花纹就闪出光华,时隐时现的流动起来。
“怕你携书潜逃,看过记得放回去。” 典学所的书原本都是宋景行常看的经史类,最近盛泊兴时常出入带了好多杂谈,闲本进来。
“你知道我读不进去。” 盛泊兴把手上的书扣在脸上,“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 他故作老学究的语气边背书边晃脑袋,“你听听,这都什么胡言乱语?”
盛泊兴时常说这种话,并对为学为文大为抨击,每到这时宋景行就不接话,他也不反驳。
宋景行继续看他的《九章算术》。
“小教授?” 盛泊兴随手把他的杂书扔到一边,他一个咕噜坐起身,“你不觉得这些书都枯燥乏味,了无生趣吗?”
宋景行没纠正盛泊兴用词不当,他起身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