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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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烈亭到驻地很近而骕骦跑的实在很快,快的盛泊兴既来不及感叹见到了他娘,又来不及悲伤与他娘分别。

    驻地整齐的营帐出现在眼前时盛泊兴想着他不好过,所有人也都不得好过!

    ……驻地三千人喜得正午拉练。

    定都鄢都的开元帝是这样考量的,鄢都位于大禹正中,地处平原,四时分明,三河汇流,诸山拜服,龙脉相连,紫气东来,在此定都既能展示大禹的帝王风采,又能作为联系大禹的正中心。

    完全成立,合情合理,但开元帝没考虑过如果敌军打到鄢都门前可有天险能守。

    ……开元帝能征善战压根没想过大禹会有那么一天能接连失掉滁州,胡戮,芜州与离州。

    还是开元帝目光短浅。

    ……

    “老师,咱们为什么要走淇州啊?不能直接去鄢都找大将军吗?” 大夫说李审还不能骑马,宋景行也这样说,但李审和马都说能行。

    “两面包夹听说过吗?” 宋景行玉树临风的骑着他那匹白马,身后是数千整装披甲的士兵。

    他们不来自鄢都,不来自胡戮,也不来自滁州,细看旌旗上的纹样,是个“梁”字。

    宋景行醒了之后 ——也就是盛泊兴离开滁州的当天,在意识到盛泊兴是带着三千骑去送死后,宋景行立刻就抛下滁州军独自去了垓下。

    把爱国之士的形象粉碎的渣都不剩。

    从鄢都到滁州,一直困扰许将的关于宋景行到底忠于谁的问题似乎是能在此刻揭晓了。

    —— 从前的梁王,现在的垓下王,宁崇景。

    当年宋景行随师发配,梁王名升实贬,下放的却是同一个地方。

    明君所在,重臣所在,如果不能做出什么实绩实在是很愧对他们先前的名号。

    那么都有什么实绩呢?

    被称为死地的垓下长泽前,那扇从建筑起就被要求无法打开的铜铸大门,那扇据说可以隔绝信仰与神明的大门现在正缓缓打开。

    机关的齿轮徐徐转动,巨大的铜门在长泽的水中划出成片的浪,波涛翻涌下像是惊扰了某处尘封许久的秘境。人力终有穷尽时,人力却无穷尽处。

    大禹著名的水乡是淇州,区区四年,垓下连淇州的尾巴都比不上,但从一片荒芜到如今百舸争流也仅仅只是四年。

    “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

    那是宋景行给盛泊兴诉苦博同情时绝口不提的样子。

    临水造船,依势建房,重耕农田,重理渔桑。

    马被留在垓下城外宋景行换了官用的船,进了船舱一眼就看见了李惊苼,“宋相。” 李惊苼脸上挂着他万年不变的假笑。

    很假。

    “李大人。” 宋景行也维持着他万年不变的君子作风。

    更假。

    “陛下一听说宋相要来立马吩咐我守在这里迎接,宋相一去数月难得回来原本应该办个接风宴隆重些的但宋相也知道,最近是汛期不太方便,还请宋相见谅。”

    寒暄和客气是宋景行向来习惯且安之若泰的环节,但他现在有点急,急的听不太得李惊苼的夹枪带棒,“我这次来见陛下,是要请陛下出兵的。”宋景行选择直来。

    出兵,这对垓下这么一个自封的看似桃源的国中之国而言实在太扯 —— 他们没多少兵,就算有,也不会愿意在此时飞蛾扑火。

    …… 其实原本在宋景行的计划里是不用出兵的,一切进行到现在这一步时盛泊兴应当被喀尔察拖在滁州苦战,萧安纯则会不敌阿拉善,大禹会耗尽最后一口气,结局是家国破灭。

    彼时梁王将会做为仅剩的皇室正统理所应当的起义并得到拥护,收盛泊兴入麾下,据守垓下,胡戮,滁州,手握燕夫草原与淇州沣州相呼应,重整国力兵力与阿拉善徐徐图之。

    但事情总是会出乎意料的,事情一直在出乎意料。

    喀尔察没能拖住盛泊兴,阿拉善无法结果萧安纯,大禹死而不僵,梁王师出无名。

    和四年前一样,谋略和算计并未站在宋景行这边,各方势力的斡旋之下,再一次,他满盘皆崩。

    哦,还有更糟糕的变数 ——盛泊兴的不告而别。

    宋景行没想过盛泊兴那常人难以理解的脑子里装的仍是必死的念头,只是将直接送死改成了迂回送死,他单方面的以为他们默契的说好了要活下来。

    盛泊兴要干什么对宋景行而言已经很清晰明了了 ——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的死守国,而盛泊兴希望宋景行干什么其实也很清晰 —— 就是看着盛泊兴送死替盛泊兴安顿后顾之忧。

    ……去你妈的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