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半月前,鄢都汉青宫。

    盛泊兴很少和花云月单独见面,一是因为他不愿意,二是因为花云月不愿意。

    但宋景行最近真的很忙,所以他们俩只能单独见面。

    就像那个不可避免的婆媳矛盾,地上的碎瓷和文书都暗示着花云月发过一次火了。

    但盛泊兴还是岿然不动,花云月越看越气简直想拿玉玺砸死他。

    —— 就在刚刚,花云月问盛泊兴如果围魏救赵没用怎么办,如果打到了燕夫草原而阿拉善没有回援怎么办?

    盛泊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阿拉善当然不会回援。”

    花云月当场就想把盛泊兴拖出去斩了,她压着喷薄而出的怒火问了一遍 “什么?”。

    但盛泊兴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问你聋吗?

    玉玺都被拿起来了,又被花云月砸回桌上,她迫切的想宣宋景行,妈的,快来管管你们家傻狗,疯狗,烂人狗!

    “如果你是阿拉善,会放着唾手可得的鄢都不管吗?围魏救赵,得要是赵还有的抵挡,现在的鄢都就是面漏风的茅草墙,只需一阵风就能吹散,阿拉善怎么可能放手。”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喊这句话时花云月把嗓子喊劈了,出征的日子已经定下,百姓的舆论把盛泊兴奉为神明,全军的士气都系于甚安王一人身上,现在意识到盛泊兴可能是细作会不会太晚了?

    我的女帝啊!盛泊兴当然不会是细作。

    …… 对宋景行而言那是一个很繁忙的午后,忙到中宫太监和他说盛泊兴入宫他都没空管。

    宋景行只能请中宫太监带了一串环佩替他进宫。

    环佩叮叮当当的响盛泊兴听见那声儿就回了头。

    ……

    看见身后没人盛泊兴反而放心了一样,他说,“请陛下同意迁都胡戮。”

    盛泊兴一定会打下胡戮,迂回也好,战术也罢,什么都沾点儿,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迁都。

    淇州和沣州紧挨鄢都即使后退也没有活路,何况这两州都有权贵盘踞,皇族难以立命。

    芜州受制于摄政王与叛国无异。

    离州更是没可能。

    只有胡戮,地理位置也好,环境也好,百姓也好都有暂做皇都的条件。

    拿下胡戮,再迁都胡戮,依靠胡戮守军与滁州地形迂回与阿拉善作战,如果同时还能握着燕夫草原的胡部王帐那和阿拉善的仗,未必不能赢。

    …… 这才是盛泊兴要做的事,他要为盛家尽忠,给大禹续半条命。

    至于这之后,就是花云月要再操心的了。

    “你不带兵?”花云月震惊于盛泊兴惊天地的谋划,宋景行知道这事吗?可行吗?盛泊兴说的是真的吗?他真会这么做吗?

    “我会在鄢都城门前和阿拉善一战。”盛泊兴拿起了要呈给花云月的环佩在太监尖细的“将军”声中说,“就是给我的。”

    盛泊兴还要尽孝,迁都之后盛家已对大禹仁至义尽,他不会再为大禹做事,他要为父亲报仇。

    对子杀父,是死仇。

    …… 宋景行找到盛泊兴,自以为拉回盛泊兴,其实没有,他也只是给盛泊兴续了半条命。

    杀父之仇,切身之痛,苟延残喘,存活至今,盛泊兴好贪心啊,要尽忠还要尽孝。

    “宋景行知道吗?”花云月很震惊,她不知道盛泊兴靠不靠得住,她想再宣一次宋景行。

    “他不知道。”盛泊兴把环佩系在自己腰上,很神奇,在宋景行腰间安安稳稳的环佩一挂在他身上就乱响。

    乱想。

    …… 宋景行不知道盛泊兴的决定,他就像愚昧的世人一样相信着武神大人的话,相信围魏救赵,相信盛泊兴能赢,他才是武神的第一个信徒。

    宋景行不知道盛泊兴的计划,盛泊兴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花云月看向盛泊兴,高堂明镜下她看见了一个可悲的灵魂。

    盛泊兴可悲,宋景行可悲,她自己,那个妄想着救国于水火的自己,更可悲。

    “你都做好了决定,铺好了路还要朕这个皇帝干什么?迁都?你怎么不干脆造反!” 屏退侍从,花云月无力的坐在龙椅上,她感觉一切都不受控。

    一切都从没受控过。

    “那陛下的皇帝当的很好吗?大禹原本有一次机会的,你知道是被谁给毁了。” 少见的,盛泊兴叫花云月陛下,他和花云月隔案相对,就像两块灭国汪洋中飘着的浮木,其实彼此知道已经走到了尽头。

    一切挣扎只是反复徒劳,在这一点上,花云月和盛泊兴是相似的。

    ……

    盛泊兴从汉青宫离开,直接去见宋景行 —— 要把环佩重新系在宋景行腰间。

    宋景行手上还有一堆事儿,他匆忙中抬眼看了下盛泊兴,“没吵起来吧。”

    “哪敢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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