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熏火燎的盛泊兴现在就像刚去挖了十年煤回来,但当他索吻的时候宋景行还是很认真的吻了这一片“灰尘”。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今日缚住苍龙。
……接吻的时候突然有不开眼的闯进来怎么办?
盛泊兴反应极快的拽下床前帷幕向后一倒把宋景行藏在床上,然后口中骂骂咧咧的起身。
“他妈的,又什么事儿?” 刚刚得胜的大将军藏娇一般的拽紧床帷,起身看见来的是日常遭瘟的许将。
“将军,外面在游行。”许将想了一下补了一句,“喊的你的名字。”
“什么情况?”宋景行掀开床帷探出头来,一副来活了的表情。
“军中人把武神下凡的事传了出去,现在胡戮到处都在传你是真神之身,游行的是想见将军您一面。”
“谁想见我都去见?告诉他们,他们不配。” 盛泊兴回身伸手抵在宋景行额头上把他怼回床里,“又显着你了?给我回去。”
“让这群闲出屁来的都回去呆着,传令军中,本将军心情不好全军受罚,全都给我绕军营跑步,十圈!”
无论是做为高堂名贵的小王爷还是杀伐决断的大将军盛泊兴对百姓抱有的态度一向是在眼前厌烦,不在眼前懒得管。
而如今的游行却是盛泊兴不得不理会的事。
宋景行探出头来看盛泊兴穿鞋,“你别烦,百姓都是这样,总要应付一下。”
“当年赶梅师离鄢都也是这样?” 盛泊兴起身,口不择言的让自己和宋景行一起沉默。“咳,我不是……”
宋景行下床给盛泊兴找了套干净衣服,“没事儿,你先换再上去吧。”
花云月不经意间的舆论计谋正逐渐走向失控的地步,她没料到过,但宋景行料到了。
……
盛泊兴策马游街的时候觉得自己正像一只猴子在接受百姓的把玩 …… 民心所向,万人敬仰,位高者所在意的一切在盛大将军眼里都不过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成也轰隆,败也轰隆,他不屑一顾并且很厌烦。
很难辨明盛泊兴对滔天权势油然生出的厌倦来自何处,说好听些是他这人生来就不拘泥与凡俗,说不好听些就是他各色,有病。
许将跟在盛泊兴身后,“将军,这阵势太大了点儿吧。” 他们已经策马游了整整三条街,但百奇百姓的热烈程度却丝毫不减,愚昧的信仰策使他们蜂拥而至都要亲眼瞧一瞧这位传说中的神人 —— 即使神人本人前几日还和他们一起修过房子。
……许将在点盛泊兴,暗示盛泊兴这里面有人推波助澜。
是谁在推波助澜呢?
在这里可以用排除法,首先不是林郡的人,真善美的官员们不会做多此一举的事,其次也不会是鹤泽和百奇,在权力的斗争中这种场面才应该是他们最想避免的,那么,会是谁呢?
是死而复生的熊部余孽还是说另有其人,是不知源头的暗黑势力还是说另有其人,是弄巧成拙的当地官员还是说另有其人……
许将殷切的看向盛泊兴,或许盛泊兴忘了或者说他不在乎,或许花云月忘了或者说她懒得管,但许将心里永远都记得,宋景行来处未知,去处成谜。
盛泊兴在百姓的山呼声中回头去看许将,音浪裹挟着某种名为将军气势的东西迎面扑来,许将在盛泊兴深恶痛绝的眼神中领悟到,他又多嘴了。
意识在任何时候都只能是被意识到了的存在。
换言之,宋景行身上的问题早就有了,是盛泊兴这个傻大眼恋爱脑一直刻意忽视。
“回去传令,两个时辰后我要出兵。”
盛泊兴留给许将一个冷漠的下颌线,他在百姓高高举起的双手中行过,钢盔下的面容肃杀而又冷漠真就像个不为所动的神明。
独坐庙台上的神明能安于乱世是因为祂们远离百姓更远离人心诉求,那么生在普世中的神明该怎么独善其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