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支持,总感觉现在应该说些什么,但又找不出词汇来。
“这样就能一举引出喀尔察的大军吗?” 宋景行绕开了伦理纲常之事,照例对盛泊兴的后续计划发问。
喀尔察不是捷林,更不是木衣扎,阿拉善不会轻易把护卫王帐的大军交给一个无头无脑的人,他当然不会轻易中计,因此后续计划嘛,盛泊兴暂时没有,他说,“我会想出来的。”
……大概因为一直听的都是这么不着调的言论,宋景行竟然没有一点儿吃惊,他知道战事上没人能拦下盛泊兴所以不劝阻。
宋景行深吸了一口气,“那花云月的圣旨呢?我看看。”
“烧了。” 一说圣旨盛泊兴就来气,花云月给盛泊兴和他的全军一顿威逼利诱加官进爵,末尾却要求宋景行即刻回朝,盛泊兴当即起身踹翻了读圣旨的太监,身体力行的告诉和他一起跪拜的将士们,这是满篇屁话。
听见烧了两个字的时候宋景行眼神都呆了,圣旨!那可是要焚香设案供起来的东西!盛泊兴当初发疯,于大殿之上不下跪已是大不敬之最,没想到他还能更不要命!这是要将九族与祖坟一同超度的意思吗?!
“没事,没事,别怕,将在外嘛,花云月她管不了我的。” 盛泊兴伸手给宋景行顺毛,顺的宋景行头皮发毛, “你,你不要……”
宋景行无话可说。
……
盛泊兴吃了午饭就走了,他说他要去放牛,还说今晚大概会有一场守城的仗要打。
放牛,牛披上熊皮远看就像…… 远看什么都不像,就是很恶心的一坨,套上犁后老黄牛只会走直线,盛泊兴站在城墙上,双臂撑着墙垛,“去,把那面写着‘禹’ 字的旗拿出来,和这三颗头一起挂在墙上。”
‘禹’字旗,那是文帝时就一直沿用至今的大禹军旗,是盛家三代将军誓死效忠的主旗,也是胡戮受降时被州官们亲手摘下来的日月旗。
盛泊兴一直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恐为人知的打了这一路,到今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挂起他的将军旗。
和数月前的盛辛一样,和数百年前的盛家一样,‘禹’字旗和‘盛’字旗之下是百战死的将士和鸩酒亡的将军,在咧咧的风声里,他们不曾回到故乡,他们仍驻守在边疆。
天意随人愿,黑的很早,宋景行登上城墙给盛泊兴送挡风的大氅,“许将说你在这上面呆了一下午了。”
“嘘。” 盛泊兴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他抬手把宋景行搂进大氅里,“你听,是喀尔察在哭。”
距离上百奇是距滁州最近的城池,但能听见一人的哭声还是很扯,宋景行微微仰起头,身边整齐排列的火把让他能看清盛泊兴的眼睛,兴奋的眼睛。
宋景行少时在鹿林秋猎初见盛泊兴,鲜衣怒马,令人愧作少年郎。
那时,宋景行就觉得盛泊兴适合做大将军,现在也是一样。
“他今天会打过来吗?” 宋景行想起盛泊兴上午说的话。
“会。” 盛泊兴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就非常狂妄,不是英气,也不是恣意,就是彻彻底底的狂妄,“他儿子的头还在这上面挂着,而我会教会他什么叫人生亦有命。”
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 这句诗不是用在这里的吧……
宋景行没有戳穿盛泊兴的文学造诣,他很爱现在的盛泊兴,鲜衣怒马,凡人见之生愧。
比起在鄢都困于家仇国仇不得出路,现在的盛泊兴才是真正的盛泊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