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樯头万箭集如猬,将军愿死不愿生。

    “等等!等等!”是个女人,音调颇高,盛泊兴在听见声音的同一时间调转箭头瞄准了策马而来的祁懿懿。

    有人把祁懿懿拦下来,雨很大,祁懿懿披着红色的斗篷,腰间缠着软鞭。 “大将军等等!不可射杀,我夫君还在里面,鹤泽州官都在里面!”

    祁懿懿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尖而猛,她喊大将军。

    大禹已经很多年没有大将军职了,很少有人能一眼认出盛泊兴着甲的规格。

    盛泊兴放下箭,策马上前,“你是李霁的妻子?” “有印为证。酒楼中还有半数的州官,请大将军勿要射杀,以免误伤。”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盛泊兴接过祁懿懿手里的私印,雨水把印上沾的印泥冲的一干二净,盛泊兴注意到这枚私印是由玳瑁刻成。

    常识上围杀最好的办法是射杀,盛泊兴看了看雨水中摇摆不定的销金窟,他挺想说委身胡部的州官死不足惜 ……但是,玳瑁很凉,盛泊兴的指腹按在私印上,那是一个“祁”字。

    “所有人,换短刀,不要误伤。”盛泊兴翻身下马,抽出他的双手剑。

    玳瑁做印是燕南祁家的习惯,眼前这位冷静的不似女子的女子或许是抚边大将军祁连山祁老仅剩的后人。

    靠着祁家的名头祁懿懿拦住了盛泊兴射杀 ,她在马背上张望,雨下的越来越大,早就听不见厮杀声了。

    雨水让祁懿懿的衣服变得贴身,她一介女流,红袍加身,挡在三军前。

    豆大的雨水砸在祁懿懿髻上的步摇砸的步摇乱晃,次数多了步摇竟然从发上脱落,祁懿懿低头,但没来的及接住它。

    李霁会死吗?大概是会的,得知有大军冲杀进鹤泽祁懿懿就仿佛看到了李霁的身死。

    胡部从不仁善且大多鲁莽,得知被困后必定会下杀手,至于死几个州官则要看盛泊兴的速度。

    这一点盛泊兴当然也清楚,但做胡部的刀下鬼总比当我军的箭下冤魂听起来好些。

    ——盛泊兴的名声听起来好些。

    ……

    双手剑 ,剑的一种,使用时须极大空间,且双手持剑挥舞。双手剑在剑法上和长枪有相通之处,因此近战时盛泊兴用双手剑。

    能当选骑兵本就是盛泊兴的军中精锐,再加上人数上的优势,近战围杀其实也没那么难。

    盛泊兴冲杀到酒楼的最中心,他踹门闯进去的时候很轻易的将最近的胡部枭首,血溅三尺有余。

    而后,在胡部粗鲁且惊慌的谩骂声和慌乱的桌椅碰撞声中,盛泊兴横刀挌住砸向面门的凉刀。

    盛泊兴的力气其实很大,只是因为身边有宋景行所以显得他肌无力,实际上,盛泊兴的双手剑上架了三把凉刀。

    金石相互刮蹭的声音异常刺耳,盛泊兴猛地上前一步借力脱身而后挥刀,这一切一起发生,时间不过一瞬而已,三颗人头齐整的落地泼起的血幕足以挡住视线。

    血水“哗啦啦” 的泼撒像在屋里也下了场雨,盛泊兴迈过了无头的尸首抬头看见了死在石在川剑下的史尔纳尔 —— 鹤泽驻守。

    双手剑被 “铎”的一声插在地上,向前走的时候盛泊兴路过了被凉刀剖开的鹤泽郡尉李霁 ……已经断气了,不是误伤,盛泊兴带人闯入,在意识到被围杀的时胡部即刻翻脸杀了李霁。

    石在川站到盛泊兴身边,斩杀敌首,抢占军功,他有些紧张,“将军。”

    “你用剑?” 盛泊兴蹲下查看死在地上的郡尉,他没抬头,“嗯,我用剑 ……我当时看大将军你好像没空。”

    石在川在解释一些盛泊兴不太在意的东西,他抬手阻止石在川说下去,“去请郡尉夫人来,让她认人。”

    ……

    剑为君子器,军中用剑者很多但善用剑者很少。

    “立禘元年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卫将军石在川升任虎威将军,执掌西郡边陲,复四十余年,无战事。”

    ——《大夏记》

    ……

    祁懿懿是被抬上来的,她见了血就 “哎呀” 一声的软了腿,等见到她死去的夫君就更夸张了——她晕过去了。

    盛泊兴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祁家私印确认他没走眼,“带下去。” 他皱着眉挥手。

    史尔纳尔死了,但还不算完。盛泊兴割下史尔纳尔的人头即刻带兵辗转到鹤泽的军营,厮杀正惨烈,能看出许将有微弱的优势。

    盛泊兴带了四千人来,对上驻扎鹤泽的两千五百人绰绰有余。

    银枪和史尔纳尔的人头一同晃入军中,士气在雨中一瞬间大增,许将看见后策马挤到盛泊兴身边,“大将军。”

    “什么?”

    “鹤泽的守军死伤过半了。”

    许将说的是汉语,但盛泊兴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他仍不太懂,什么叫死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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