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工作人员终于打开门,示意他可以去休息区时,顾与青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精气神,连那头总是嚣张支棱着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
他被带到一个四人间的宿舍,另外三个床位空着,显然是给未来队员预留的。环境比隔离室好了不少,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简单的家具,但依旧透着基地特有的冰冷和制式化。一套新的、合身些的作战服和日常训练服已经放在了他的床上。
顾与青把自己扔进床铺,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听予茗那张带着假笑的脸、听澜冰冷的指责、贺归舟沉默的防御、还有自己那不争气的火焰……循环播放。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那个进入基地后就被要求佩戴、用于内部通讯和监控的金属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个加密的通讯请求。
请求来源的标识是一个简洁的、代表着无限流动资金的“∞”符号,边缘缠绕着顾氏集团的徽记。
是他大哥,顾揽言。
顾与青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心虚涌了上来。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通。
手环投射出一小块光屏,屏幕上出现顾揽言的身影。他坐在宽大豪华的办公桌后,背景是延京市璀璨的夜景全景落地窗。他穿着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而疲惫,正揉着眉心。
“与青。”顾揽言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你现在在哪?”
顾与青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在外面。有事?”
“在外面?”顾揽言放下手,目光如炬地盯着光屏,仿佛能穿透虚拟影像看清弟弟的窘迫,“哪个‘外面’?我派人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酒吧、赛车场、甚至你那几个狐朋狗友的家!你的通讯器信号最后消失在城西那片待拆迁区!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顾与青心里一紧,嘴上却更硬:“我能惹什么麻烦?就是……出来散散心,信号不好而已!”
“散心?”顾揽言冷笑一声,“散心需要惊动市政应急部门封锁整个街区?散心能让顾诺的酒吧直接无期限停业整顿?顾与青,你当我傻吗?”
他身体前倾,压迫感透过屏幕传来:“有人看到你最后是被几个穿着奇怪制服的人带走的。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地下赌场?□□?还是……更麻烦的?”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最近延京不太平,有些传闻……不是我们顾家能轻易掺和的。你到底在哪?立刻把坐标发给我,我让集团的律师团和安全顾问过去处理。”
典型的顾揽言处理方式——用钱和关系摆平一切。
若是以前,顾与青巴不得大哥来捞自己。但现在,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说出“秘痕社”这三个字。听澜的警告、贺归舟的演示、还有那个见鬼的“里世界”规则,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与过去的生活彻底隔开。
“不用了大哥。”他声音干涩地拒绝,“我没事。就是……一点小误会,已经处理完了。过几天就回去。”
顾揽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遭到拒绝。他眉头紧锁:“处理完了?你怎么处理的?顾与青,别任性!这不是你耍少爷脾气的时候!你知道爸要是知道你又……”
“我说了不用!”顾与青突然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大哥的话,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惊讶的烦躁,“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你们别管了行不行?!”
光屏那头,顾揽言沉默了,用一种审视的、陌生的目光看着弟弟。他敏锐地察觉到顾与青的状态不对劲,不仅仅是嘴硬,更像是一种……被困住的焦躁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与青,”顾揽言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探究,“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威胁你?绑架?”
“没有!谁他妈能绑架我?”顾与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就是……就是暂时不能回去,有点……特殊的事情。”
“特殊的事情?”顾揽言追问,“什么事比你的安全更重要?比顾家更重要?”
顾与青语塞。他难道能说自已突然能喷火了,然后被一个秘密组织抓来强制参加超自然力量培训,还要防止世界被黑暗生物毁灭?他大哥会直接认为他疯了,然后加大力度把他捞出去送进精神病院。
他看着光屏里大哥那担忧又强硬的熟悉面容,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延京市,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条鸿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反正就是很重要的事。”他最终只能重复着苍白的辩解,声音低了下去,“大哥,你别问了,也别找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