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缩短,夜晚不断被拉长。
天气变凉了。
几阵台风的凉爽断断续续降临,席卷了夏意。
何晚休息日,一天到晚不是窝在家里画画,就是去小卖部买画。长衫外披上件薄外套,她就跑到了那里买画。
怪老头一见到何晚,尽管她发型从披发换成了高马尾,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呀同学!”
老头一激动,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又是来买葬也作品的吧?”
“对!”何晚点点头,有些期待地凑了起来,偷偷瞟了几眼摆在桌上的画作。
“今天你可来对了。葬也出新作品了!”
老头模样看着精神许多,缓缓地扇扇子,下一秒叹了口气。
“哎,前些天,街坊邻居的说好像见着我孙女小麦了。”
“我就想着先关店,去仔细瞧瞧是不是我宝贝孙女。”
他顿了顿,拉下嘴,皱目的纹路浮现,
“我的小麦,过得好不好……”
“小麦……爷爷好想你。”
何晚注意到老头失落的情绪。
“一直找,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只要她努力活着,一切都能变好的!”
何晚朝他淡淡一笑。
老头安心地叹了口气,笑了,眼里闪了点不要紧的泪花,“小姑娘,你喜欢画画?”
老头朝一旁的竹椅指了指,意思让何晚坐下。
“哎哟你看,我呀,年纪大了。每天看你们这些孩子来这里买画,就让我觉着你们当下的年纪,很美好。哈哈,我都要想起以前我年轻时的模样了。”
老头不由得感慨起来。
“嗯。”何晚看着此刻很面善的怪老头,
“对,我喜欢画画。”
“那……和我说说那是什么感觉吗?”
“好久,我也没喜欢过一件事情了……”
“嗯……”何晚扬起头,吸了口气,手托着下巴,思索着,“就是享受,很愉快、满足,能用画笔来表达出自己的世界。像是个创造者。”
怪老头一脸羡慕地笑着。
“哎,你们年轻人真好。”
“既然你这么热爱,不考虑也做个像葬也那样的神秘大画家吗?”
何晚听到这,仿佛别人说对了事,会心地笑了,“前段时间我明白自己想做的事,已经在做了。”
她的眼里闪烁着点点星芒,自信、期待。
“那很好,我期待你的画作!”
老头那天特别精神,根本没有一点老年痴呆的迹象,足足是个干练的老先生,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何晚的鼓励与欣赏。
“加油,小姑娘。”他朝着窗,发起呆。
“希望,到时候……我见到小麦的时候……”
“她也成为了想成为的人。”
“应该……”
“会有那一天吧……”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灿烂,岁月似乎静止下来,漂亮的香樟树叶站在那享受着来自于太阳的温暖。
何晚抱着画,走在街上,目光有些呆滞,画面上是狂乱的笔触,颜色杂乱,没有一点颜色搭配技巧,像是一次肆无的宣泄。
“小姑娘,怪可惜的,这是葬也最后的作品”
“这幅画吗?”
“哎是的。明明挺好的一画家咋突然就封笔了……”
……
那天周日,大晴天,天光大亮。
街上的香樟树仍充满生机与活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少男少女活力满满,笑容灿烂,而葬也那幅作品像是死气沉沉的。
那幅作品叫作《茫》。
右下角有几个小字:谢谢你的陪伴,希望我们都能记住彼此美好的模样。
何晚抱着画僵住。
那天起,故雰城的好多人都知道葬也带来的最后的作品,他好不容易被那么多人认识,竟一恍封笔。
夜晚,何晚一个人呆在房间,她蹲在角落,呆呆地看着面前一排排他的作品,好不容易能理解遇到了个都喜欢画画,有着特别世界的人,怎么能突然消失?放弃自己那么热爱的事物。
她看着一幅又一幅自己画着的他,他看起来与任何大人疏离,可是他心底是那么喜欢美好,就算没人阻止他画画,他也好像不会放弃自己的信念。
“阿泽,你说过的,做喜欢的事是不累的。”
何晚感觉他的离开让她内心变得空落落的,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像没有变。
那天,何晚始终不相信乜泽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她说再见。明明在画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