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
沙沙”声扰动,扰动心弦。

    一阵狂风吹起少女的浅蓝色裙摆,扰动的发丝衬出她那双惊慌的模样,一只手抓住裙褶,另一只手拂停发丝。

    定住。

    他的眼里都是少女的模样。

    许久。

    “没事了。”

    他眉眼微弯,小虎牙闪闪。

    “明天见。”

    他坐进车内。

    “拜拜。”

    她缓缓挥手。

    江凌开着车送何晚回去。一路上他,满脸愁思。何晚望着车窗外,想起放学窗外见着的一个熟悉身影。

    黑墨般的天空,灰色的云飘着,天空像是快要坠落。遥远的天空有一丝丝绚丽的光。

    江凌一个人待在房间。

    宽大的窗透着来自傍晚的风,冲刷着窗玻璃。

    摇摆的衣衫,晃动的窗影揭露了那静谧,时刻故作镇定、温和脸庞下的扰动。

    微长的发丝拂过他那温和的眼前,他皱起眉,衣褶终是被风抚平。

    江凌看着那幅全家福的照片。爸妈,平静而严肃地笑着。站在最右侧的女孩,顶着刚剪好的短发,乌黑的眼平静地看着,嘴角微挑,僵硬地在笑。

    那是她12岁那年,江家收养她后,与她一同拍了张全家福。

    从那年起,他母亲就多次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她,从心底里接受她,把她当作亲妹妹。

    可是,他认识的她只是他儿时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不是什么妹妹。

    何晚初中那三年,江凌的父母因忙于事业,读高中的他常常忙里偷闲照顾她。要是她不开心了,他会想尽办法逗她开心,要是她还是因为父母离去而摆托不了悲伤,他会努力学习做个懂得酸甜苦辣人间事的大哥哥。

    可是,高中的他也是个孩子。

    江凌从床头柜的玻璃罐里拿出一颗糖,甜中带涩。

    何晚初一,家长会。

    江凌父母没有时间,“小凌,你是哥哥,要多多照顾妹妹。”

    正是这一重关系,让他背负了太多责任。

    他清楚记得,那天下午两点,何晚有期中考试家长会。而他也有一点半有一场英语竞赛,

    同学喊他,“江凌,比赛完,一起打球去。”

    江凌尴尬笑笑,“不了,我还有事。”

    “事这么多?都没个人空间了。”

    “也是噢,江凌给人家小姑娘又当爹又当妈的。”

    “别这么说。”江凌淡淡一笑。

    “行吧行吧……”同学们挥挥手走了。

    ……

    赛后三点半。

    他急忙地上了自家车,即使车程只花了十五分钟,可是到校时,他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了出来。

    一秒钟不到的思考。

    他飞速地冲上了教室门口,走廊上的同学们议论纷纷。

    “何晚,这次又是全班第一!”

    “还厉害啊……”

    “切!成绩好有什么用!没爹没妈的……”

    “你别乱说啊。”

    “我乱说什么啊。家长会都没人来。”

    ……

    江凌怔住,望向里面坐着一动不动的她,桌面上的好多奖状被风吹着,像树叶一样飞走了。

    她任由它们,仿佛毫不在乎。

    ……

    那一次,江凌感到很抱歉,他给何晚提着书包,一路温和地笑着。

    “小晚,这次哥哥有事。下车一定不缺席。”

    “没关系。”

    她冷冷一句,低着头只顾自己走着。

    自此,何晚每逢重要事件,他都按时出席。就像一个真正的亲人。

    ……

    江凌靠在床背上,仰着头,眼里的神情像糖一样时而甜,时而涩。

    他长吁一口气,“这也许就是……哥哥对……妹妹的责任吧……”

    眼底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