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下车,那是她第一次来到他家。
地上堆满散发异味的各种垃圾,坏掉的路灯一闪一闪,放眼望去墙面贴满了白花花的广告。
原来,他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
她一步一步避开恶臭的液体,昏暗又逼仄的环境快让她喘不过气。
“小陈,你在这里等一下就行。”
萧梓婞优雅一笑,提着手中亮丽的包,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楼房内是狭窄的通道,铺满尘灰的楼梯隐隐透着一种潮湿的气息。
她强忍着恶心,眉头皱起又抚平。她震惊,他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忽然之间,她脑海里频频闪现她和他的对话。
“你应该辞职的,他们那么欺负你。”
对方冷笑了一番,熟练地点了根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模样。
刹那间,他眼皮垂落,神色中满溢着落寞。
他吸了口气,气息沉重、疲惫,下巴上隐隐约约见着胡渣。
“什么叫我应该?”他不屑地看了着装精致的女孩,“那然后辞职?”他眼中是抗议,嘴角微微抽动。“那谁来养我?”
他凑近她,“你……吗?”
语调里是嘲弄与不解。
她抓紧衣衫,衣褶被风抚平,“我可以。林涘然。”
萧梓婞头高高仰起,嘴角微挑,一脸骄傲。
夜里,灯光下,她的项链闪着亮,耀眼。
“我不需要。”他轻描淡写一句,灭了烟。
“不。你之所以在酒吧,是不是因为可以唱歌?你……喜欢唱歌。你——渴望舞台。”
她一脸得意,时刻注意他的神色,“我猜对了!我能帮你。”
林涘然扯了扯衣领,抬起眼皮,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
“你想怎样?”
萧梓婞淡淡一笑,“我想要你和我在一起,然后,我就去求我妈,让她帮帮你,成为大歌星!”
“歌星”三个字像利刃一样刺入他心中,使得他心口一颤。
林涘然沉默许久,笑了,“你真自以为是。我的人生,我有自己的想法。”
他恶狠狠地盯着萧梓婞那优越的模样,“你——凭什么干扰。”
“你还是过好你的优越人生吧……”
音落,他像闪电一般消失了。
思绪回来,萧梓婞连敲好几下门,无人回应。
“嗖啦”一声隔壁开了门。
“诶?你找谁啊?”
开门的是一个围着围裙的家庭主妇,面善。
“你好,我想找一下住在这里的一个男生。”
“别找了,这小伙子前段时间搬了家。走了。”
“什么……”她一怔。
“说起来这小伙很勤奋。打我住这起,他就去做各种事。”
“不辛苦吗?”
“害……还不是家里人生病,要钱用。”
“不过,前一两年,他爸妈两人有个生了病,都回了老家。这里物价太高了,住不起。”
“这样啊。”萧梓婞有些失落。
顷刻间,她彻底明白了他。
他待在DNC酒吧工作,一为了赚钱,二为了自己的梦想。
“原来,钱这么重要。”她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
“那可不是嘛。”
那家庭主妇打量了下萧梓婞着装,质料好,“像你这样的大小姐是不懂的。”
“你也看到了,每个人的境况不同。”
“别怪,那小伙子不告诉你。”
“人一大小伙,有自己的自尊心……”
萧梓婞失魂落魄地上了车,“小陈,钱……”
她迟疑,也许自小父母经济水平高,她的生活殷实,不为金钱犯愁,她也从未在岗位上工作过,所以她看到林涘然工作被欺负时就劝他辞职,她那时一直不明白他的行为。
“钱……真的重要吗?”
司机小陈憨笑了几下,脸上褶子浮现。
“当然,我这当司机的不正是为了金钱奔波吗?一大家老小等着我。”
窗外的影平移式地打落在她那精致的脸上,她发着呆。
“可我除了钱,还有什么呢?”
林涘然,你不能走。
她揪住衣衫。
……
天气闷热,尽管十月,少男少女总是喜欢把它当夏天。
白色衬衣干净、明澈。
少女欢跃的黑色校服裙摆如同繁花在骄阳中盛放。
淡黄色的教学楼墙画挂满了熙熙攘攘的香樟树叶影子。
谢可萤常常拉着何晚在学校蓝色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