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慕然望了望,松了一口气。
“噢……”何晚小心翼翼地支撑着,“你……一直在旁边陪着我吗?”
雨滴打落到窗户玻璃上,在灯光折射下,那些雨滴像蓝色水晶一样美丽。
“是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
“这样……真是谢谢你呢……”
何晚低低地说着,膝盖盖,抱着腿,傻傻地发呆。
“你……饿了吧?我给你买点清淡的吃的……”话音未落,言慕然这小子,就已经冲出门外了。
何晚觉得言慕然放古时,一定是那种风度翩翩、英姿飒爽的少侠,路见不平,必将拔刀相助。
算算两人就认识了三周时间左右,这小子竟待她甚好。
何晚都有些对他改观了,他平日里“坏学生”的模样丝毫不见了。
何晚靠在床背上,想着每天放学她都去“小麦的小卖部”买画。
上一次。
“哎呀,小姑娘,真不巧,葬也这些天没出新作品。”
怪老头摇着椅,闲哉,时常叹口气。
有小姑娘就因为买不到葬也的画作品,难受地当场偷抹眼泪。
也有人质疑,不信老头的话,认为他老年痴呆又犯了。
还有的嘲讽葬也他是江郎才尽了……
葬也是每个精神世界富足、天马行空的人的英雄。
他每个作品里的每个世界,每个人物,每片风景,是人们灵魂挚友,它们朝人们诉说世间欣喜与伤悲,人们信服它,依赖它。
它像风,无形无声,却常常陪伴人们。这让一个久在黑夜里的人不再惧怕黑暗,这让一个失去处在陌生地方的婴儿不再因害怕而啼哭,这让一个走在世界的孤影不再冷漠。
人们有了情感共鸣有了精神寄托,他们便可充满信念,勇敢前行。
而此刻葬也的消失,让人们迷失了方向。
这些时光,他像是在故雾城里消失了,没人知道这些天他在哪,过得好不好。
“阿泽,你应该回学校去了吧……”
何晚是个怀旧的人,她对过去的人与事会不舍,就像回忆里的囚徒。
“你……现在还能画画么?”
女孩望着窗外,雨声清亮细碎,夜晚宁静,雨滴清亮。
“我回来了!”
言慕然一路淋着雨回来,身上都又淋湿了。
他放下袋子,细心打开盖子,拿勺子挖出一些粥,递到她嘴边,“这个有些烫,你要小心吹!”
气氛有些特别,靠那么近,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一时之间,她有些慌张地低下头,羞红地说:“我……我……自己有手。”
“啊啊……哦哦哦!”他把碗递给她,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坐了回去。
言慕然伸了伸懒腰,懒洋洋地瞟了一眼手表——19:30。
何晚慢慢地吃着粥,直到喝完,“少爷,借我打个电话。”
“啊?什么少爷。”他假装不明白,有些抗拒她那么喊他。
“那我怎么隐约听到了你的司机先生这么称呼你呀?”
何晚乖巧却有些坏坏地说。
“况且,我没手机,没伞还在医院,这么虚弱,总要通知我家人吧。”
言慕然玩着小辫儿,“没事,你啥时候想走,我让小李送你。”
何晚无奈长吐一口气,“行吧。”
“哦对了,你左手边是医生给你开的药,你要好好吃!”
“还有,不准那么喊我啦!叫我名字就行。”
车内,何晚安静地坐着,言慕然偷偷地挪视线,看身边几眼,随后,像个吃到糖的小孩子一般,低头笑着,玩手指来假装。
司机小李,偷瞟后视镜,微微抿唇。
在家楼下,小李提前下车,为何晚开了门并撑起伞,“请。”
何晚提着药小心地走出来,迎她而来的是……
“江凌哥。”
她一惊,又回头看向身边那个男孩。
碰巧,他屁股往外挪了挪,“帮你通知了你家人噢……”
他咧嘴一笑,小虎牙一露。
“那……”
“如果想问我咋做到的,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想明白。”
何晚走向江凌哥,站在江凌的浅黄色雨伞下,面向男孩,思虑一会儿。
最终,莞尔一笑,有些对这个有些顽皮,有些不学无术但心地善良的男孩改观了,原来时间的长短并不能衡量情谊的深浅。
她感激他。
他给她的照顾很温暖。
他朝她挥挥手,“明天见,下周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