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轮廓被夏日的金光模糊得不成样子,阳光却一点都不热烈,反而很柔和。
碧绿的湖潭随处可见,大小鸭鹅漂在水上玩耍,弄舞出一圈圈涟漪。
何晚伸了个懒腰,见此风景不禁感概着,“不在这写生,可惜了……”
前方的谢可萤,仍旧摆着个冰脸,只字未说。
何晚咧着嘴笑,加速追上前方遥遥领先的谢可萤,左手肘搭在谢同学左肩上,她那温和的目光洒着谢可萤一脸。
“你是要赶飞机么,美女?”
谢可萤觉得此时的画风好像不对,以前这种勾肩搭背批判他人的事不是她该干的么?还有这种嬉皮笑脸的样子不是她对待陌生人模样么?
因此,谢可萤在心中默默得出一结论:她发烧了!发高烧!!脑子坏掉了!!
说时迟,那时快。谢可萤机智地停下伐,颤抖地伸向对方的胳膊。
“何同学,你这发烧了还营业?”说罢,迅速地收回手碰着对方额头。
“我一定找机会跟老板说说,给你颁发最佳敬业奖!”话音刚落,谢可萤就满脸赞同模样地点了好几个头。
“喂,我身体好得很……” 未等何晚发言完,谢可萤一抓起对方手直把脉。
“君子动口不动手。”何晚急迫地想缩回手,她不喜欢别人触碰她。
结果怎么着,谢可萤只低头嘟囔着“我又不是男的……”
何晚想,若将此时情景变成一张漫画,那她头上一定有一只黑乌鸦及几个省略号。
无语!大写的无语!!
走了半小时左右,两人走近了一户人家门前。
何晚想着那两个守在门口,向着她们看来的白发老人,应该就是谢可萤的爷爷奶奶吧。
眼看两人越来越向老人走去,那两个老人咧嘴祥和地笑着,其中那老妇人指着前方,嘴里似乎说着,“你看,萤萤回来了!”
幸好那位老人太过激动,而忘记说什么话打岔了,只是一个劲乐呵呵地笑。
谢可萤跑迫不及待,三步两步地奔向两位老人,紧紧地抱住了他们了。“爷爷奶奶,我回来啦!”
说不上来此时谢可萤是什么情绪,她希望时间能为她停留在此刻。她想紧紧抱住爷爷奶奶,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乡,要么是因为父母工作繁忙,要么就是她的学业繁重,实在无法回去。
谢可萤想着正好暑假有大把的时间,也可以来这呼吸下新鲜空气,缓缓心情。
后来,谢可萤向她爷爷奶奶介绍了何晚,何晚哪知那二位老人,虽已是一把年纪,但身体活络,十分热情好客,连连叫着她去家里面坐下,准备吃晚饭。
趁着放行李时,何晚凑到谢可萤耳根子旁,“你和他们说,我是陪你的,不是那种蹭吃蹭住的人。我付钱的。”
听到这些话,谢可萤不由捧腹大笑起来,“你也没必要蹭啊。”
语气还是一副爱开玩笑的模样,难免不招来何晚的白眼。
“说了,说了。你就安心住下吧。这里不是民宿,不用搞那么负责。”
在随意之时,何晚走到附近的池塘旁。
脑海就莫名浮现了她所拥有的画作中一幅画的画面。
无数只白色飞鸟越过头顶的蓝天,无形的晚风,向坐在山顶的少年拂来。
少年的白色衣衫似被晚风,拂向天空,洁白的衣角似乎早已与朵朵轻云难以分明。
他紧皱眉头,但似乎要将这目光直到世界尽头。
这幅画是在那天榆桑赔罪何晚,赠予她的,来自葬也的作品《迷》。
画作右下角有一句话:过着太过安逸的日子,人都会不安。
何晚望着天,有些迷茫。葬也像是遥远天空上的一流云彩,美好,但令人难以触摸。他人只能仰着头,欣赏他的作品,敬仰他。
何晚犹豫了,自己那么喜欢葬也,是不是因为他的才华出众,让她有种达不到,可望不可及的感觉,所以才那么喜欢他。
这种仰望的喜欢真的会持久吗?
倘若有一天,他的画作不再那么出众。
会怎么办呢?
这样的日子过得疲惫了,等待我的,又有些什么呢?
忽然,背后一声叫唤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何晚,晚饭做好了,快来吃晚饭!”
好温柔的声音,听着好想让人睡觉。
“小晚,快来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噢。”
何晚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她很温柔,漂亮。每每放学回家小何晚就会自己在房间捯饬着画画,成了个大花脸,还常常忘记了时间。那些时候都是妈妈贴心地喊她来吃晚饭。
“嘻嘻。妈妈,你看看我画的花!是妈妈你平时种的向日葵!”
“真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