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
    何晚到学校的时候,天空似乎明朗了起来。

    芬香扑鼻,脚步轻盈自信。女孩一头卷高马尾,两簇龙须碎发被她用洁白的手指勾到了耳根旁。发饰金光闪闪,在日光灯下显得像星星般灿烂动人。

    她背着鲜嫩粉色的书包,身上的衬衫以及短裙校服极其崭新,脚上的米白色帆布板鞋折射了青春气息。

    若说她站在桥上看风景,那么桥上的人应该会看向她。

    女孩走到高一3班——也就是何晚,谢可萤她们班止住了脚步。她身后的人走进教室,焯任课老师笑着“林老师,打断一下,这是咱们班的新同学。”

    “哇哦,我们班来新同学了!”

    “好漂亮啊。”

    ……

    班里悉悉索索地说起小话了。

    ……

    女孩随着林老师从容地走上讲台,她的嘴角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上扬的,她的眸像桃花,笑靥动人。

    “大家好,我是萧梓婞。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度过高中三年。”眼尾旁还未褪去的色隐隐约约。

    底下的,不知道是谁带了头,在那议论着“她怎么还化妆了?”

    “她从哪里来的啊,气质好好!”

    “好美啊,迷死了!”

    也许是萧梓婞听到了,慢慢地回答同学们的疑惑,“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从国外回来。时差没倒过来,妆卸得有些仓促。以后,在校我一定遵守校规。”笑靥如花

    “没关系!”

    细细碎碎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

    然而,下课铃一响,全班同学像极了脱缰的野马,大都冲到了新同学面前。

    “你用香水了吗?这么香。”

    “嗯。”

    “什么牌子的啊?”

    “香奈儿。”

    “哇哇哇!但是好贵……”

    “没关系呀,下次来我家玩,送你们几瓶嘛。”

    “梓婞真阔绰!”

    ……

    何晚一个人待在窗旁的座位上,时不时望着走廊上的那群人,听到的只有模糊不清的声音,从何晚的角度上看,黄色的阳光始终落在萧梓婞永远看都是上扬的唇角上。

    “很好看。”

    ……

    耳旁的嘈杂逐渐消逝。眼帘里看到的又变成了灰蒙蒙的天空。

    我要用形容词来修饰这种灰色,何晚会毫不犹豫用“淡漠”。

    “啊!”何晚用着响度不大不小的声音冲向窗外喊了一声,那声音或多或少在走廊里回荡着。

    已经六点半了,景华一律走读制,所以这个点几乎没有人在学校里面了。至于何晚,她今天做值日:打扫整条走廊。

    天空彻底的昏暗下来,四周的路灯准时亮起。香樟在故雰城随处可见,尤其在何晚回家的路上,遍地都是。她总会一个人回家的时候看着四周的风景,然后再随便说个几句,从没想过说给谁听,也就是被何晚当做个无聊的独白。

    那些没有阳光映照的香樟躲在阴暗中。它们冷漠,从不为人们带来生机,只是死气沉沉摇曳,它们在悲鸣,那声音歇斯底里,简直要撕破整片阴暗。

    ——又是一夜

    马路上车辆行驶的声音逐渐融于风中,越来越模糊……

    忽然,一阵剧痛叫醒了浅眠中的何晚。

    她使劲地咬着唇,蜷缩在床头,不停地瑟瑟发抖。

    有种东西悄无声息地穿入自己的内脏中,然后竟钻到胃里、肠里。它们恶狠狠地撕咬着胃、肠子,就像胃肠被人使劲用无数只针头穿过。尽管食物已被消化得一干二净了,但胃里却仍有某种东西,兴奋,激动地要冲破食道。

    “呕……”何晚趴在床上,头朝外,向地上吐出了些什么。

    就是些透明的液体。

    ……

    何晚听着香樟叶细碎的碰撞的声音,心中满是思念。

    “没有阳光的香樟,真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