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左侧的一个年轻人,理着寸头,面貌精干,摘下口中的烟,回答道:“第四次。”
“四次,一次几百万,四次就上千万。”尤伯两鬓斑白,头顶染黑,蓄了层薄薄的络腮胡,穿着黄色衬衫,扣子散开,非常霸道。
张健低着头,十指交叉,不再讲话。
渔船缓缓驶出码头,推开层层波浪,驶入海面。随着离码头越远,船上五个人,神色明显紧绷。
厨师“瘸子”,年龄较大,打圆场道:“大佬,人没事最重要,钱没了,还能再挣。”
尤伯没好气地站起身,拍掌道:“再挣,说的轻松,我要和社团交账啊!没有社团出力,金三角肯分货给我们?海关,警队那些人,肯放我们入关?每年进多少货,社团有数的,亏的钱,我要掏腰包补。”
张健试探着问道:“补多少钱?”
尤伯猛地甩去一巴掌:“是钱的问题吗!面子,在社团,白粉就是我的面子,丢货,就是丢我的脸。”
张健脸颊通红,咬紧腮帮子,一声不吭。管车的老党,皮肤黝黑,体格精壮,吓得跪地求饶:“对唔住,尤伯,交货时候出的问题,归我管。”
尤伯掏出弹簧刀,动手剖开新鲜的东星斑,掏出脏器,满手鲜血:“次次都是你的责任,那留着你做什么?”
两名枪手立刻拽住老党,翻身往水里丢去。
管“脚”的张健、厨房的瘸子、还有管仓的曾学志面色动容,眼神不忍,有兔死狐悲之情。
张健求情道:“尤伯,这次差人是新记惹来的,同老党无关。”
老党死死抓着两个枪手,下半身泡在水里,好在船速不快,惊声叫道:“大佬,再给次机会,再给次机会。”
尤伯冷哼一声,轻轻点头,枪手重新把人捞上来。老党眼睛通红,用手抹脸,瘫在地上,等候发落。
“上一次,是同新和的问题,这一次是新记的问题,有没有可能就是你们的问题。”尤伯把削好的鱼片,扔进锅里,出声道:“我怀疑有内鬼,就在你们三个里头!捞老党出来,不是放过他,是不给内鬼推罪的机会。”
“车,老党就不用管了,阿健接替,‘脚’由学志来管,仓,我叫其它人负责。”
张健明明是受到重用,提了一级,脸上却没有喜色,木着张脸,沙声道:“知道了,尤伯。”
所有人知道,尤伯把几人互相调岗,并摘出老党,是在试试,谁是鬼。下一次交易,不管在谁手上出问题,那个人都必死无疑!
灵堂前,陈耀兴穿着黑西装,手持三炷香,朝向黄金强的冥照鞠躬,迈步近前两步,把香火插进铜炉,盯着灵位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上扬,忽浮现一抹笑意。
而当他转身后,眼神里又充满悲伤,来到黄锡明面前,交上帛金,语重心长道:“叫我大佬。”
黄锡明跪在地上,胸前系着白花,突然泪崩:“大佬。”
陈耀兴紧紧抱住他,饱含情感,不容置疑:“往后,我就系你的亲大佬!”
第116章 开工!(12)
陈安全把录好的口供上交,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润润嗓子,说道:“大佬,和胜和古惑仔的嘴很严,没一个肯做污点证人的。但新记的马仔,比较识趣,帮我们认出了一个人,叫‘张健’,是帮尤伯拆货的脚。”
林天盛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出声道:“张健,二十七岁,荃湾人,加入和胜和十年,负责拆货。石康,四十八岁,绰号瘸子,厨师。曾学志,三十岁,和胜和草鞋,尤伯的左膀右臂,应该是管仓的,另一个年轻人,大蕉,和胜和双花红棍,不出意外,管船的。”
“加上之前的老党,车、脚、厨,仓,仓,几个扎职人都在这里。”
陈安全低头端详着五张摆开的相片,面色惊讶,不可思议道:“这么快都查清了?”
林天盛冷声道:“扫毒组得知我们查获毒品,交来一组情报,线索很齐全。”
陈安全骂道:“叼他老母,之前不放料,现在放,什么意思,火上浇油啊!”
“人家说刚查到的,你信不信?”林天盛面带讥讽,但毒品案一旦开始,便备受关注,不可能再停下。
“大佬,你觉得该从谁下手。”陈安全犹豫道。林天盛敲敲桌面,反而问道:“你觉得扫毒组,凭什么拿到这么多料?”
“有卧底?”陈安全愣愣神,答道。
林天盛双手抱胸,靠着椅背,面色沉吟:“有,可能就在五个人之间。办这桩案子,我不仅会得罪鬼佬,还可能误杀同僚,手上沾了同僚的血,前途可完蛋了。”
“操!”
“没有档案,点解知道谁是自己人?”陈安全低声咒骂,刚立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