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
他总以为那唐荥是个薄情狠心之人,情冷意冷,可结果这人只是面上那般,心中的情愫甚比旁人更要汹涌澎湃。
他身中剧毒将死之际,也只是喊了几声“阿娘”,可这个小娃娃,却让他溃烂成泥。
程屿胸口积云团聚,不知如何倾吐,更不知如何咽下,他本来不应该在乎的,怎的也乱了方寸阵脚。
纫兰追出来看见他们抱在一起,忽而雷声大作,她本就细心,瞧见他们这几日相处如何,又偶然瞥见,程屿腰间挂的那件同心结,不免乱做猜疑。
她踌躇着不敢上前,也不敢直视二人。
但毕竟心乱如麻,呼吸沉重,唐荥怎能发现不了。
他一把将程屿推开,转过身去自己拭泪,而程屿看见纫兰也调整了一下呼吸,纫兰赶紧上前,虽说心下惊骇,但面上还是同平常一般,她缓声说道
“小宝娘亲伤心过度,程公子千万不要挂怀,此事命数难违!只是丧子之痛,难以缓和!”
“无妨!”程屿深吸一口气回应“此事说来过错也在我!”
“不!”纫兰急急打断“公子这般说就是让我们全村心里难安,我们这里有习俗,幼齿小儿早夭便是去天上做童子了,人间留不住的,若公子因这事伤心难渡,也是我们的罪过!”
“谢谢你!纫兰!”程屿缓了一口气说。
“这是云姑娘走时吩咐我留给你的东西!”她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程屿伸手接过,“砰!”拔开上面的塞堵,里面通红的血液泛起朱红色的光泽。
他手指颤抖将那东西小心盖好藏起,声音发抖的说“纫兰,我们适时该离开了!”
纫兰低头拭泪转而又继续说道“多谢公子们这几日的照拂,我等永记于心,日后若闲时可回来看看,飞光村永远欢迎你们!“
“日后···有缘我们再见!”程屿缓缓说道
纫兰忽而想起什么,踌躇着说“我快要成亲了,大抵就在明年春日,若公子们有时间可来喝杯喜酒!”
程屿顿了一下,点头答应“好,我们有时间会来!”
“如果我要给你们寄出请帖,不知该寄向何处呢?”纫兰继续问道
“给···”程屿回头看了一眼唐荥“给华山派寄去吧,收件人写唐荥就好!”
“好!”纫兰点头答应,随即说道“我得回去,帮小宝···”
程屿忙说“对····我们就走了,不必再送了,也不要惊动其他人!”
“嗯!”纫兰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回身走了。
纫兰走后许久,唐荥还没恢复过来,程屿低着脑袋去看他,调侃了一句“你说我们这么走,像不像灰溜溜的逃跑啊!”
唐荥白了了他一眼,泪水还是止不住。
浅浅暮云中,轰轰萧瑟处,少年时的离别才更刻骨铭心。多年后,唐荥还是会想起,那个挂着鼻涕的孩子,冲他招手,在夕阳下抱着一颗藤球,笑的畅快。
只是后来,小宝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