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全村人开完药方,纫兰又带着一群人村中的空地上开始煮药。
天色已是傍晚,火光映衬下姑娘脸庞似苹果一般,透亮通红。
姑娘们聚在一堆叽喳不停,手里的动作也紧锣密鼓,一下一下的扇着炉火。男人们陆续抱来柴火,小孩子在一旁任意跑闹,人间烟火,天伦之乐,此处便是了。
有了纫兰,程屿当起甩手掌柜,又找了一块大石头打起瞌睡,云在跟着纫兰一起忙活,她认的药不少,任谁叫她去帮忙,她都没有拒绝的。
唐荥和眉敛从远处回来,纫兰最先看到,拿了一大碗药送上去“唐公子,这是你的方子,给你熬好了,你趁热喝!”
唐荥赶紧伸手接过,沉声说了一句“谢谢!”
眉敛在后面沉默着不敢说话,见此地人多了起来,挪着小碎步脱离了唐荥能看见的范围,唐荥自觉好笑,这人怎么这般胆小。
他仔细嗅了嗅碗中的汤药,不仅苦涩异常还有一股腥臭味,唐荥皱起眉头,他下午没给程屿好脸色,他都怀疑着药方他是不是故意开成这样的。
“算了!也不能平白冤枉人家”
他先用舌尖试探一下,刚刚一滴沾上,一股苦涩便蔓延至整个口腔,他忍不住干呕起来,连带着眼泪也一起蓄在眼眶。
程屿不知何时醒了,抱着手臂晃着身子过来,阴阳怪气的说“我还以为纫兰给你端的药是甜的呢!”
唐荥不想理他,那边传来小孩子的哭闹“太苦了!”死活都不肯喝这药。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大不了捏着鼻子,区区苦药算的了什么,他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刚要把嘴送到碗边,一个糯米纸包着的方块由一只手托着放在他眼前。
他抬眼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仰着头,一副傲娇的样子,他有些犹豫不敢伸手,可那人却着了急
“快点拿走!我就这一颗!”
唐荥小心的拿下来,打开糯米纸一看是一块方方正正,黄色透明的桂花糖,顿时桂花的香气将那药的味道冲散了一半。
唐荥抿着嘴分明带了些娇嗔的语气“我又不是小孩子!”
程屿瞪眼“你连小孩子都不如,总嫌药苦!”
“那你就不能开一些不苦的药吗?”唐荥不讲理的说道
“诶!”程屿加大了音量“哪个药不苦!”
唐荥低下头露出难以察觉的笑意,又对着桂花糖深深吸了一口,程屿差点笑出声,这人原来一块糖糕就能哄好啊!
可谁知他招招手,那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宝就颠颠的过来了,他学着程屿的样子将糖放在手掌上,递到小宝面前,小宝用袖子擦了擦鼻涕,伸手就把糖给拿走了!
“诶!”程屿差点喊出声,可叹了一口气,将头别过去,不想理他。
唐荥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没事,我闻道味道就行了!”
说完就深吸一口气,将那一大碗药咕噜咕噜喝了下去,他放下碗时,眼睛通红,生生被这苦药给逼出两滴眼泪来。
他胸膛微微起伏喘着粗气,程屿笑了笑,拽起袖子就想给他将眼泪拂去,可刚要碰到他的脸时,却被他一把拽住了袖子。
程屿一惊,抬眼看去,四目相对,那人眼中墨色寒潭,程屿记得初见他时,混沌不清,那人总是隔着水雾,可如今这水雾退下去,寒潭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让他不敢直视 。
“你···你干什么”程屿声音弱了下来
唐荥缓缓舒展,慢悠悠的说“你是不是故意给我喝这苦药的!”
程屿一把扯下自己的袖子“怎么可能!”他声音很大“我医者仁心,一视同仁,干····干嘛给你单独加料啊 !”
说着最大声的话,但迈着最怂的步伐,逃离唐荥眼神的包围圈。
夜幕降临,山村中夜晚最是安静,只闻虫鸣鸟语,流水潺潺,那些雾气似乎都散了不少。
阿鸢晚上的时候比白天精神,两只眼睛似两个明亮的灯盏,蹲在那棵参天的树上,肆意鸣叫着。
程屿忙了一天,可晚间歇息的时候不见踪影,唐荥他们本是睡在一间屋子,可眉敛已经鼾声如雷,程屿还未见归来身影,唐荥翻了一个身蹦下床去“嘎吱”一声推开了门。
他先去了池塘边上,晚夜微凉,风摆荷叶“莎莎”作响,可风儿送来的还有抽泣。池塘边的茅草屋内一盏昏黄小灯亮着,屋内哭声断续,但闷闷不响,有些人连放声哭一场都不可。
他默默吹了会儿风,不知该如何,夜深叩门,实非君子所为,但置之不理,是否太显凉薄。
他暗自思量了片刻,兀自飞身上去,摘下一片薄叶来,放在嘴边,吹出了响动。
他对此实没天赋,只听过师兄吹了几次,照猫画虎,也学着胡腔乱调的吹起来,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