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似真金,烈火焚身,岿然不动。
那人眼尾上挑藏着锋利剑戟,墨色瞳仁沁着幽深凉潭,可对面之人分明看的清楚,凉薄眼中藏了烈火真金。
以至于他只瞧一眼便别开头,怕引火烧身。
可紧接着唐荥又吐了一口血,程屿钳住他的身子,用袖子给他擦血,声音也带着些许的不忍“这又没别人,你若是太疼了,就喊两声!”
他还是懂他,这人端着太过,可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而已。
这句话一出,他仿若一下子泄了气,双眼瞬时已爬满了血丝,从嘶哑着的嗓音挤出一声
“阿娘!”
人在至痛时候,第一句总是喊娘。
程屿将他搂在怀里,企图输些真气给他,可他却迷离了眼神,开了思念的口子,就止不住了
“阿娘!药苦!我不想吃!
“阿娘!膝盖破了,我疼!”
“阿娘!家中腊肉可不可以瘦一些!”
“阿娘!华山在哪!我不想去!”
他脉相过沉,呼吸微弱,说起了胡话,这毒实在厉害,就连程屿如今也束手无策。
他只得将人放在床上,起身再去找些药材。
可他走后,唐荥又喊了一句“阿娘!他不是孤岛,是我的远山!”
唐荥在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竹屋里的火烛只有单单的一盏,放在桌子边上,程屿借着这点微光还在忙碌着。
唐荥虽身上不太痛了,可那股阴寒之气已由小腹慢慢转移至胃口,他也明白此毒估计难解。
程屿制了一些黑乎乎的东西,用大叶子,包裹着过来。唐荥慢慢起身,烛火下就连他的面容也温和了一些。
“你这般操劳,万一是无用功怎么办 ?”他微弱着说道
程屿一抬眼睛,没好气的说“你是质疑我的医术!”
“你又不是神仙,总有治不好的时候!”
“唐泗水你这般说,那我肯定要赌一把,我就是要做大罗神仙!”程屿说着拿起“细腰”,在烛火炙烤。
“其实 !”他费力的挤出一丝笑意“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埋骨之地,若你好心,给我选个竹子少的地方,我可不想几年后尸身长在竹子顶上吓人!”
“我可不好心!你少说点话!”程屿恶狠狠的说
“那日我故意骗你,其实你适合练剑,“无常”比旁的剑法难一些 ,但你肯定能学会,要不你找些纸笔,我把剑谱画给你!”唐荥喘着气说
“唰!”程屿手腕一动,将“细腰”抵在他脖子上,脸色阴沉的可怕,唐荥费力的抬眼看他,似带了些泪光,程屿收了剑,顺手在他肘窝处划了一剑
他低沉着嗓音说“少拿你师门的东西做人情”
唐荥似不知痛一般,瞧着那血汩汩流出,程屿又来了一剑,另一处肘窝,随后在腋窝处,腘窝处,以及腹股沟处,各划了两剑,幸而这床是竹子做的,没有半点被褥,不然就成了血塌子了。
唐荥的血顺着竹床一直流到地上,他虽没说什么,但切肤之痛自是能感受到的,程屿这会也安静了下来,只是脸色阴沉,似被他的话气到。
他将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抹在他的伤口处,而后来到他背后,运功给他输了一些真气。他一边运功,一边声音冷冷的说
“这几个地方是八虚,我给你涂得东西是五种毒蛇的血,这毒既然无药可解,就将它引出来,可惜此地没有“虎斑花蛇”毒性可能弱一些。但这过程必是痛苦异常,也风险极大,可我想试一试!”说着他开始动手,一股暖流,自唐荥小腹向上攀爬,那“八虚”地方血也冒的更多了一些。
“你生气了!”唐荥一瞬竟觉得好了不少,有力气再说话了。
“别说话!”程屿冷冷的回道
“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即为医者,就该知道生死无常,何必强求呢?”
“我是阎王爷!”
“我不是求死,只是觉得不必太执着,任谁都会死,你可要放下!”
“放屁!”程屿说着收了手,从后面掐住他的脸,恶狠狠的说“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许死!”
这一夜也不知是谁先睡着的,反正这个法子,看着凶残血腥,但止痛有效,唐荥忍不住升起希望,或许这毒真的能解。
只是满屋血腥味,不甚好闻。他被这毒折磨的死去活来,又出了那么多血,整个人早就虚弱的不行,可至少能昏昏欲睡了。
程屿似乎怕他跑了,跟他相偎在那张小床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脑袋插入他的颈间。
唐荥故意挪了挪,两颗脑袋靠在一处,在黑夜中,他笑起来眼睛像星星。
而早晨天光刚刚微亮,唐荥就被痛醒,这次疼痛来的太过剧烈,没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从头顶到四肢,每一个毛孔血管都似被大力碾压,撕碎,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