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视觉的关闭却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水流滑过肌肤，清晰地勾勒出那些遍布身体的、不容忽视的印记。
锁骨上被啃噬出的淤紫，心口边缘清晰的指印，腰间被大力箍握留下的红痕…
即使不去看，它们的存在感也如此强烈。
那些被强行压制、试图遗忘的画面，凶猛地撞入她的脑海。
不行，别想！
但越是抗拒，那些记忆就越是顽固，细节反而愈发清晰。
她甚至仿佛能再次感受到那手的触感，那具身体的滚烫温度，那在她耳边响起的满足的喘息……
“滚开！”她低斥一声，猛地将头埋入温热的水中。
整个世界瞬间被水流的声音所充斥，咕噜噜的气泡声在耳膜旁鼓噪。
热水包裹住她的头颅，隔绝了空气，带来一种短暂的、近乎窒息的封闭感。
她紧紧闭着眼，用手死死捂着脸，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不堪回首的景象彻底隔绝在外。
在水下这绝对的、自我营造的寂静里，一种更深的、被她刻意忽略的认知，浮现了出来。
她固然恨那个失去理智、施加暴行的男人，但一股更尖锐、更难以承受的怒火，此刻正疯狂地灼烧着她自己。
在那一片混乱与被迫的情动中，是她主动伸出手，扯下了最后的束缚。
那个主动迎合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我怎么会……怎么会那样……”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韧，足够冷静，可以在任何绝境中保持理智。
可就在不久前，她却完全脱离了意识的掌控，任由自己沉沦在清潮之中。
这个认知带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羞愧和自我厌恶，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让她之前的滔天怒火都显得不那么纯粹和理直气壮了。
她的愤怒指向那个竟然会做出如此回应的、陌生的自己。
仿佛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参与了这场暴行，这比单纯的受害更让她感到屈辱。
是系统……
是系统调节的……
她在心中拼命为自己辩解，寻找着借口。
那不是真正的我……
然而，另一个属于自己的声音随即在脑海响起，击碎了这脆弱的自我安慰。
系统已经提示过了，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兑换的。
如果当时她没有那么做呢？
那个男人，他空有强大的力量和暴虐的欲望，却似乎毫无经验？
他只知道笨拙地、焦躁地蹭动，不得其法。
如果她没有在情潮的驱使下帮他，他会不会一直那样徒劳地尝试下去？
最终或许会因为挫败而失去兴趣？
这个突如其来的假设，几乎要击穿她的心理防线。
她猛地从水中探出头来，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
剧烈地咳嗽着，呛出的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脸颊滑落。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这个可能性太残酷了。
残酷到让她无法接受。
这意味着，她后来所承受的那一切极致亲密的侵占，或许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而她，竟然亲手为自己招致了这一切？
还有那白白浪费掉的150积分。
如果她没有被吓到而慌不择路地向系统求助。
她为了自保而采取的措施，反而可能导致了更深的陷落？
“呵……呵呵……”她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个男人是个失去理智、只会遵循本能的畜生。
而她自己呢？
在那个关头，惊慌失措，判断失误，甚至主动配合？
蠢货。
彻头彻尾的蠢货。
愤怒不再纯粹，掺杂了浓重的羞愧和对自己愚蠢行为的愤恨。
这种复杂的、指向自身的负面情绪，比单纯的恨意更让人难以承受。
沉默在浅洞中弥漫，只有水珠从发梢滴落的声音，嗒……嗒……敲打在寂静里，也敲打在她的心上。
她沉默地坐在水中，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许久，她缓缓地抬起手，看着那因为泡水而微微发皱的指尖，眼神晦暗不明。
然后，毫无预兆地，她猛地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力道之大，让她整个脑袋都偏向一侧，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火辣辣地疼。
“蠢货……”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