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埋怨,自私
绪,像是埋怨,又像是无奈的倾诉,“都是你们,还有那群不省心的家伙……非要把什么责任、信念,还有那些割舍不掉的羁绊,硬塞给我。”

    “现在好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想走,都走得不干脆了。被你们这些‘混蛋’给绑住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初参加秦虎和赵乾葬礼时的场景。他们家属那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崩溃绝望的泪水,那被巨大悲伤压垮的身影……每一幕都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随即,这画面与他记忆中另一幅景象重叠——他那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他们在得知自己“失踪”后,会是什么样子?在国家机器都搜寻无果的情况下,他们是会陷入无尽的绝望,日夜以泪洗面,心力交瘁?还是……在漫长而无望的等待后,最终不得不接受现实,痛苦地“放弃”他?

    “他们……一定很伤心吧……”他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真混账……他们那么爱我,我却在怀疑他们的悲伤会不会消退……”

    一种深切的愧疚和无力感攫住了他。回家的信念,在这一刻非但没有因为今晚的温暖而动摇,反而因为对父母的担忧和思念,变得更加坚定,如同淬火的钢铁,更加坚硬。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念头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羞愧的、隐秘的欣喜。

    他想起了路怀柔的身份资料——孤儿。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因思乡和愧疚而沉重不堪的内心。他知道自己这个念头很无耻,很自私。

    他明明应该心疼她孤苦的过去,怜惜她无人依靠的成长。

    可是,在内心深处,一个卑劣的声音却在窃喜:

    幸好她是孤儿。

    幸好她在这个世界无牵无挂。

    至少……至少在我找到方法回家的时候,可以毫无负担地……带上她。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恶,却又无法将其从脑海中驱散。对归家的渴望,与对路怀柔日益加深的情感,以及对这个世界逐渐产生的责任与羁绊,如同几股混乱的绳索,将他紧紧缠绕,几乎喘不过气。

    他站在挚友的墓前,在深沉的黑夜里,独自品尝着这份复杂到令人窒息的情感。一半是坚定,一半是自私;一半是温暖的牵绊,一半是冰冷的去意。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