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动时,乔妧从前后视镜里看见她的爷爷奶奶还站在门口外挥手。
她摸了摸背包里的陶罐,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黏不碎她的离愁别绪。
车程好几个小时,乔妧头晕脑胀,她打开朋友圈转移注意力。
一组照片映入眼帘,照片里的刘心言穿着皎洁婚纱,笑容灿烂明艳。
乔妧之前加刘心言的微信,一直没删。研究所出事后刘心言被闻景成带去了国外,前不久还给乔妧发过消息邀请她去参加婚礼,乔妧猜测刘心言可能也丢了记忆,刘心言现在和当年那个扭曲病态两模两样。
她划过屏幕,看下一个同事发的内容,无非都是一些琐事,乔妧刷着也觉得无聊,干脆熄黑屏幕不刷了。
车子绕过几个路口,拐向海滩,便利店的招牌在很快闯入视野,乔妧松了一口气,终于要结束这次的车程。
下了车,打开便利店的门,她放下行李,海风从半开的窗子里钻进来,吹动了账本的纸页。
熟悉的味道令乔妧安心。
离开几天,店里依旧干净,不过乔妧还是打算简单打扫一下,就像在走个流程。
刚放下扫帚,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带动新挂的风铃,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乔妧抬头望去。
“小妧,你终于回来了,给我拿瓶酱油。”一位大婶带着个小孩进来。
“本来打算去镇上买的,见你这的灯亮了,赶紧来你这买,省事。”
乔妧笑开,说自己刚回来的。
这里靠海边,处于小镇的边缘,设施什么的,没有镇中心齐全,乔妧的便利店正好方便了住在这一带的村民。
大婶接过酱油,又给一旁跟着的孙子买了几包零食。
把钱随手放进抽屉,乔妧的目光瞧向窗外,出神想,时禹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
她之前并没有告诉他准确的归城时间。
这会天已经黑了,夜色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把海面染成一片深黑。
早就过了他们平时约定见面的时间,但乔妧犹豫了几秒,还是提着东西出了门。
她踩着沙滩上的碎贝壳往海边走,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咸湿的凉意。
爬上礁石还没来得及坐下,时禹立即就从海面钻了出来,银色的尾鳍在月光下闪过一丝珍珠光泽。
“你还在?!”乔妧惊讶地瞪大双眼。
看来她今晚没白来。
时禹却往后游了一点距离,眉眼低垂,敛着一点委屈。
“你一直在等我回来啊?”乔妧看见他重重点了头,同时眼神哀怨,像是在责怪她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说了我要去好几天啊。”
时禹撇嘴,他不知道她口中的几天到底是多长时间,他从她离开那天起就一直等,每天来沙滩偷偷等待她的身影出现,直至深夜才离开。
落空了五天,她终于出现了,如果乔妧今晚没来,那他就得等第六天。
乔妧在礁石坐下,从袋子里刚掏出药罐,跟前的鱼突然一溜烟跑了。
乔妧:?
没一会儿后,时禹急匆匆游了回来,脑袋上的呆毛晃悠晃悠。
发梢上的水珠滴下来,水帘子似的,眉眼兴致勃勃,手里捏着东西,一把举到乔妧面前,邀功一般,差点打到乔妧的下巴。
“什么嘛?”乔妧莫名其妙。
鱼游更近,凑上前,扒拉着礁石,献宝似地摊开掌心,两颗玻璃弹珠一样大的白色珍珠躺在他的手心。
乔妧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面前的鱼又低眼看看珍珠,“送给我?”
他点头,鱼尾忍不住摇起来,乔妧从他的表情悟出了一点傲娇的意味。
呆毛昂着,求夸奖。
乔妧很自然地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呆毛被压了下去。
时禹脸颊飘上两朵红云,瞳仁亮晶晶的,倒映着她的身影。
“我很喜欢,谢谢你。”乔妧收下,估摸着这两颗珍珠能卖一千多块钱。
也是一笔小钱。
珍珠很难采,张叔告诉她的。
听到她喜欢,时禹唇角弯了起来,眼里笑意点点。
“爪子伸出来。”乔妧打开药罐命令道。
时禹垂下睫毛,看一眼自己完好的右手,又看了一眼有伤疤的左手。
前后不过三秒,他就乖乖伸出右手悬浮在空中。
乔妧举起小勺子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另一只。”
时禹猛地缩回手,瘪嘴,委屈巴巴地瞅她。
乔妧耐着性子哄他,语气却强势:“快点,给你米糕吃。”
米糕在散发魅力,时禹一秒变脸,微抬下巴,又扬起尾巴,带点勉为其难的意思 ——看在米糕的份上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