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心言瞧她不说话,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我走了。”
乔妧没理她。
刘心言在船上无聊,整破防乔妧后,她打算去整时禹。
庞大的船只在海面上继续行驶,空气闷热,云雾压得低,天空黑沉沉。
天气监测仪传来分析好的数据——海面即将迎来台风。
这个月份,这个季节,刮起台风,的确十分反常。
刘心言吩咐下去,做好应对台风的措施。
她去了船舱里的最后一间严防密守的舱室。
锁链拖动的响动,时禹双手被铁链死死扣紧,尾鳍上的铁链拽得笔直,深紫色的血痂黏在鳞片上,像凝固的黄昏。
甲板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时禹抬首,死死盯着来人。
“看来人鱼这类物种也没有神话里描述得神通广大,也不过是条普通就能被困住的鱼。”刘心言的笑声嘲笑。
时禹寒星的眸子冷冷睨着她,寒意瘆人。
刘心言扬眉,“我是来通知你的,你要完蛋了。”
时禹神情不变,冷漠无情。
刘心言乘胜追击,“这次乔妧不会再来救你了,她要甩掉你。”
听见乔妧的名字,时禹的眼神微变,他眸子微眯,盯着刘心言。
“你跟她说了什么?”
刘心言无辜,“就只是告诉我和你之前的约定而已。”
时禹的竖瞳猛地收缩,尾鳍在舱底重重一拍,空气震动,“我要杀了你!”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刘心言嘴角弯起的弧度放平,面色不虞,“怎么,说到痛处了?”
微抬下巴,她刺激他:“你以为乔妧还会等你?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和她重归于好?”
“告诉你吧,她现在正在房间骂你是骗子呢。她说等船靠岸她就走,你是生是死都和她无关了。”
“你撒谎!”时禹猛地撞向舱壁,铁链勒得尾鳍剧痛,血珠顺着鳞片滚落,在甲板晕开。
“我不信!”
“我要见妧妧!”
刘心言看他就像在看痴人说梦,“做梦,她现在巴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乔妧现在可是比谁都恨你,毕竟,谁会原谅一个践踏自己真心的怪物?”
时禹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地跌坐回甲板上,他不是,他没有……
他没有践踏她的真心……
时禹痛苦地闭上眼睛,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妧妧不会原谅自己了。
刘心言满意地欣赏时禹眼底的崩溃,慢悠悠地转身,“好好待着吧,等我们研究完你的身体,会把你的尸体扔回海里。”
“至于乔妧……或许会来看看你的‘坟’,或许早就忘了你这号人。”
刘心言刺激完人就跑。
脚步声渐渐远去,甲板上恢复死寂,时禹瘫在舱底,尾鳍无力地垂着,伤口的刺痛和心里的剧痛绞在一起,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眼睛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
台风在凌晨如约而至,墨色的云层在海面上压得极低,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罩住了整片海域。
狂风卷着暴雨砸在甲板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仿佛要将这艘船彻底撕碎。
乔妧被这阵骇人的动静吵醒。
这片海域的气候阴晴不定,是真的。
她透过模糊的玻璃往外看,只见海浪不断地袭过来,砸向船身。
不过眼前的玻璃是特殊材质,而且还特地加固过,乔妧倒没有多少恐慌。
房间外的脚步声有些急,一阵过后又接着一阵。
乔妧趁这个间隙悄悄打开了门,闪身混了出去。
为了应对台风,船上的守卫不得不临时调动,加入对船只的维护。
刘心言睡得安稳,这些事全部扔给下属去处理,既是对这艘造价不菲的船只的信任,也是对这场台风的不在意。
时禹所在的船舱有些晃动,铁链被甩得“哐当”作响,他整个人撞在舱壁上,尾鳍的伤口再次撕裂,血迹渗入甲板的缝隙,描绘出猩红的涟漪。
乔妧无头苍蝇一样,在船上乱遛。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它被狂风撞得哐当作响,向内敞开。
咸腥味的海风灌过来,裹挟住乔妧往前,她踉跄着冲进舱室,还没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攥紧了心脏。
时禹蜷缩在舱底,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尾巴上的鳞片失去了光泽,被碎铁链勒出的伤口还在渗血。
“妧妧……妧妧!”
时禹看着突然出现的乔妧,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