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心言眼里没有恐惧,更多的是兴奋和惊喜,视线上下打量时禹,“你放心,只要你跟我走,我不会伤害她。”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时禹冰寒的目光泛着冷峭。
一旁的两队人倏地同时开枪,枪声在沙滩上炸开,子弹擦着时禹的肩头而过,一股灼热的痛感在大脑皮层形成。
“抓住他。”刘心言局外人一般淡声吩咐道。
时禹动作迅速,躲闪利落,可是二十几个人的咄咄包围,他难免吃力。
“砰——”
时禹刚稳住身影,颈脖处兀地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口,可随即那股麻痹感顺着血管疯长,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船只上站着另一个保镖,得意地举着枪,那支麻醉剂并非直线射出,而是在接近时突然炸开,细小的针珠像霰弹般散开,时禹就这样不幸中招了。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指尖抠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对抗那股汹涌的睡意。
刘心言缓步走近,手里随意把玩着麻醉枪,红唇扬起的弧度毫不掩饰,居高临下地睨着时禹,“知道我为什么要后悔吗?”
冰冷的金属触感抵在颈侧,时禹愤恨地瞪着人,刘心言轻启红唇:“当然是因为我发现你更有研究价值啊。”
时禹彻底失去意识前听见她说了一句:“我不会伤害乔妧,但她还愿不愿意原谅你就不知道咯。”
幸灾乐祸的语气,很欠揍。
船只在广阔的海面上行驶。
乔妧眼皮挣扎了几下,她意识渐渐回笼。
睁开眼睛,一间居家房间风格的环境映入眼帘。
身上的麻意没有完全消失,乔妧吃力地坐起来,腿一碰地就发软。
房间门被打开,刘心言眼里含笑走了进来。
“妧妧,你醒了,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刘心言亲切地嘘寒问暖,在床边的椅子坐下。
乔妧跟见鬼了一样,她是昏睡了,不是失忆了,朝自己开枪的不就是眼前这位关心自己的刘心言吗。
似是看懂了她的想法,刘心言歉意地耸了一下肩,说自己只是一不小心看偏了才打错人的,乔妧没有感知到她有几分真心的歉意。
“抵达大陆,你就可以离开了。”刘心言站起,双手撑在窗台,面朝大海,海风的咸腥味冒进来。
“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毕竟好歹是同学。”
乔妧乌黑的睫毛细微掀动,望窗边的人,“是你抓了时禹和他的族长。”
“人鱼救助所是你的。”
刘心言转过身来,好笑地瞧着床上坐着的乔妧,脸上没有一点不自然,反而理所当然,“对啊,那是我的研究所。”
“我会研究出人鱼身上所有的秘密并公之于众,到时候,我会申请更多的专利,成为一名伟大的生物学家。”
乔妧皱眉,“可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刘心言不悦地拢起眉眼,“不能用残忍来定义我的研究,他们应该荣幸才对,能够成为一项伟大实验的对象,我到时候会登报,说明他们的无私奉献,不会剥夺他们人鱼获得称赞的权利。”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吧?”乔妧吐气。
“你想阻拦我,你想破坏我的实验?”刘心言不笑了,双手环胸。
“我知道,”她走近瞅着乔妧,“因为那条人鱼是你的男友,所以你想救他,但这不是一个难题。”
刘心言势在必得,“我实验成功后大不了赔一条新的给你。”
“等我提取人鱼这个物种的基因后,你想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合成新的一条给你。”
乔妧:“……”
真是话不投机,现在两人根本不是同一频道的,不,应该是同频道不同频率。
“心言,”乔妧无奈又无措,语气恳切,“不是这样的,时禹是我的男友,是我喜欢的人,不是货架上能随便挑换的东西,能被随便替换,就算你真能合成一个长得一样的,那也不是本身的他,假的永远变不成真的。”
“况且,我更在意的不是他能不能被替代,是你的做法,你的实验这么做下去,会有多少无辜的生命不得安生。”
族长他们坏,很多人鱼也不是好东西,他们欺压时禹,罪有应得,可其中不少的小人鱼,还有并没有掺合的人鱼,都是无辜的。
都说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可也有不少雪絮根本没来得及选择落在哪里,就被汹涌的风势裹着无辜往前卷。
它们的“参与”从来都不是自愿的,骂名却平摊到了每片雪花的头上。
刘心言沉默片刻,不解开口:“你是人,何必共情人鱼呢?”
乔妧:“……”
她再一次没抓住自己想表达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