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头不断滚落汗珠,双腿已经麻木了,只是机械地往前冲。
时禹喉咙发紧,薄唇紧抿,声音里染上哭腔:“妧妧……放开我吧。”
不要管他了。
“你说什么废话,给我闭嘴!”
“抓紧我!”乔妧拖着他拐进一个角落,猛地推开一扇安全门。
外面是救助所的后院,铁丝网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乔妧从口袋里掏出早就藏好的断线钳,咔嚓一声剪断最下面的铁丝,时禹和她硬生生掰出一个缺口。
“快,钻过去!”乔妧张大嘴巴,拼命往肺里灌着空气,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时禹没犹豫,弯腰钻过缺口,乔妧紧随其后,后背却被细铁丝划开一道长口子,火辣辣的疼。
她顾不上喊疼,拽着时禹冲进后院的密林,树叶在头顶哗哗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们。
“往山脊跑!那里坡陡,他们不好追!”乔妧喘着气喊,脚下一软,脱力地倒在地上。
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妧妧!”时禹同样粗喘着气。
乔妧用力咬了咬舌尖,让疼痛唤醒涣散的意识,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她要带着傻鱼逃离这,否则前功尽弃。
手电筒的光柱从叶缝中扫过来。
那群人如附骨之蛆般追在身后,穷追不舍。
时禹突然脚下脱力,跪倒在地。
乔妧视线望过去,看见他小腿上渗出血来。
这是刚才被子弹擦伤的。
老天似乎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还能走吗?”乔妧歇了一下,吃力地重新站起来。
“能。”时禹咬着牙站起,反握住她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带你跑。”
他长臂揽过她的腰,拖着就往陡坡上冲。
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穿透树影,在他们脚边晃来晃去。
乔妧回头瞥了一眼,看到几个巡逻警卫举着枪已经追了上来,距离不过几十米。
“该死的,前面是断崖!”时禹的声音在她耳际炸起。
乔妧咽了一下口水,突然扯了扯唇角。
真要赶尽杀绝吗?
她不甘心,她付出了那么多,结果还是难逃一劫。
陡峭的悬崖前,时禹往下面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深不见底,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几米外,他们得意:“看你们往哪跑!”
乔妧抬起疲惫的眼睛,借着月光,她看清了他的脸庞,“傻鱼,你选吧。”
乔妧好累了,嗓音沙哑。
时禹侧眸看了一眼追上来的巡逻警卫。
前方是悬崖,后方是“追兵”。
被他们抓住,其实也和死无差别了。
“妧妧,我选你。”时禹漆黑的眼睛盯着乔妧。
“好。”
乔妧抱住他,两人一起坠落悬崖。
“他们跳下去了!”
“现在该怎么办?”追上的巡逻警卫无措地举着电筒往下照。
“能怎么办?回去报告给老板,准备休假!”
巡逻警卫往回走,但有人不理解,“为什么?是不是老板要解雇我们?”
“解雇什么?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放假吧!”
……
这头,两人掉下悬崖的瞬间,失重感攫住乔妧,她只来得及死死攥住时禹的手腕。
风声在耳边呼啸,崖壁上的碎石擦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疼。
时禹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拼命抓向崖边的灌木,却只扯下几片叶子,两人像断线的风筝,直直坠向深渊。
“闭眼!”时禹的声音砸在乔妧的耳边。
下一秒,乔妧就被他紧紧护在怀里。
时禹发出一记闷哼,他后背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随即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冰凉。
他们砸进了崖底的河流里。
河水像无数根冰针钻进衣领,乔妧呛了好几口,咸腥的味道刺得喉咙生疼。
“没事吧,妧妧?”
时禹箍着她的腰将她提了起来。
乔妧一阵咳嗽后才无力地摇了摇头。
“搂住我,我带你游出去。”
游泳是人鱼的必备技能。
时禹的银色大鱼尾在月色下显现,鱼尾摆动,他带着她奋力往水面游。
河流越来越湍急,时禹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一个浪头掀起大水花将他们扑翻。
时禹将乔妧死死护在怀里,“不怕不怕,妧妧,我会保护你的。”
乔妧搂住他的脖子,发现了不对劲,“河里怎么会有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