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样……就算这样也让他最后看一眼吧。
再让他看看吧。
在他放自己离开此间的时候,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赐予他的光。
他也累了。
就这样歇歇吧。
卢卡已经低血糖很久,手中的针剂让他心跳如鼓。他已经想到死很久,却第一次离死亡这么接近。
只要像是曾经使用抑制剂的时候一样,找到静脉,把针扎进去,拇指一推。
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吗?他不住地想,死亡背后会不会又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崭新的折磨?
在那个世界里,还会有记得他的阿尔瓦吗?
遗憾、挣扎充斥着他的脑海,以至于砸在身上的雨水何时被遮蔽的,他都没有发现。
阿尔瓦撑着黑色的伞,静静立在这个举着针管把玩的少年身后,垂眼着他,直到雨水打湿了他的肩。
黑色的大伞倾斜,让少年的眼睫上不再有水珠落下。
.
好了。该走了。
别再贪心了,卢卡斯。
卢卡在心里默念这个,只有老师还记得的名字。久违的称呼。
该离开了。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真的结束。
他垂着头,双手支着膝盖,艰难地站直。在地上蹲太久,腿很麻,也许是太久没有吃饭,他眼前冒起点点白星。
熟悉的低血糖。卢卡从容地朝着地面栽去,也熟练地打算躺一会儿再爬起来。
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双手捞住了他。
第一眼,卢卡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把落在地上的黑伞;第二眼,他清晰深刻地跌进了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眸中,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怒气冰得他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