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过了几天的安逸日子,他一想到痛,就开始害怕了。
害怕也没有用吧。
他太紧张了,也的确不想要老师知道自己生殖腔感染。他做不到放松,他打不开那个拧在他身体里的结。
门开了。
他的足弓不自觉绷紧。闭上眼睛吧。
不要去看了。看到那么大的金属钳子,只会更害怕。
脚步声一点一点朝他靠近,闭上眼睛之后,听觉就更加敏锐。
走过来的人呼吸声很平稳,衣料的摩擦声很轻。
紧张的只有自己。
出于难堪,他的睫毛轻颤。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
卢卡迷茫地睁开眼睛,却感到脸颊上被温暖干燥的指腹抹过。“怎么哭了。”
是老师。
卢卡刚放松一点的脖颈变得僵硬,他下意识夹紧了毯子下的双腿,想要矢口否认。
老师干燥温暖的掌心捧着他的脸蛋,揉了揉他的下巴,似是叹了口气。
卢卡下意识感到害怕。他下意识把阿尔瓦叹气和失望联系在一起。
对不起,老师,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想要得到你再多的宽容。
你别……更讨厌我。
在低微的道歉脱口而出之前,熟悉的鸢尾花香溢散进卢卡的鼻腔。
干涸皲裂的土地上淋下来细密春雨,也像是冰天雪地里,一个干燥而温暖的怀抱。
老师的气息。卢卡眼眶一阵发酸。
这是他一旦觉察,便全身都会不自觉松软下来的,无法抵抗的善意。
阿尔瓦趁着他懵懂的空档,拉着他的脚踝,分开了他的双腿。
刚才上楼的时候,布莱克交代他这样做的。布莱克担心自己是陌生alpha,再次刺激到卢卡,让生殖腔再次绞死。
那只会徒增卢卡的疼痛。
腿分开的感觉凉凉的,卢卡瞬间意识到自己暴露在了另外两人的目光下。
老师的掌心不算细腻,握住他脚踝的时候,甚至显得有些粗糙。
卢卡像是被细微的电流烫了,小腿不自觉抽搐一下,却反而被老师抓得更紧。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只能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由内而外,翻开给他看。
“嗯……果然是感染了。”
布莱克医生的声音,无异于给卢卡判定死刑。
他绝望地仰起脖颈,好让自己不要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逃避。假装自己并不在这里。麻木,用麻木来代替生不如死。
“卢卡,为了准确判断你的病情,我需要你诚实回答我的问题——你上一次和alpha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
没有。
卢卡盯着惨白的天花板,龃龉着嘴唇:“我没有……”
我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
“你的生殖腔感染很严重,这个按时上药就好。”布莱克医生又问了他几个相关的问题,得到的却都是否定的答案。
也许是,不愿意面对的回忆吧。
布莱克不忍再问,而是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个白色的试纸。
“这是做什么用的?”阿尔瓦问。
“验孕棒。”
这个词像是一根刺扎在了卢卡被反复践踏搓捻的自尊心上,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我说了我没有和人做过,我不可能怀孕,没有人碰过我!”
他再不要脸,也不要这样被人看待吧。
只因为是oga,就要被人做那些恶心的事情吗?
为什么在他说了没有之后,还要问,他说的话就这么不可信吗?
他……他难道看起来是会欺骗阿尔瓦的人吗?
“放开我!我不要检查,我死不了!”他剧烈地挣扎起来,随手扯来毯子披在自己身上。
在监狱里,他练就了躲避殴打的习惯,怎么蜷缩着躲进阴暗的角落,是他过去数年一直在面对的生活。
布莱克被吓了一跳,他手里端着的药水和试纸都被卢卡一脚踹翻了,玻璃瓶掉落在刚擦了蜡的木地板上,哗啦一声碎成好几片。
空气中飘出一丝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的味道,寻常的oga不会有,但也许卢卡是变异腺体,信息素所能表达的意味更加丰富。
这少年看着柔弱,装乖的时候也真是听话。
嗅着空气中剌人肺管的信息素味,布莱克被这oga少年凶恶绝望的眼神震慑住了。
像是在说,他才不是温顺的家养宠物。
而见过了各种各样的病人的布莱克,居然心里产生了一丝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