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卧室,他差点没被又湿又甜的信息素熏一个跟头。
很显然,这味道是坐在床上那个脸红红的少年发出来的。
床上的少年两条腿露在外面,踩着一双尺码不合适的拖鞋,脚趾拘谨地蜷曲着,棕色的头发偏长,很蓬松,毛绒绒地耷拉在他的脑袋上。
好孩子……说得好像他还是一个小孩。
卢卡局促地往下扯了扯肥大的衬衫,直到膝盖被完全包住。
“卢卡斯,这是布莱克医生,我的朋友。”阿尔瓦和布莱克点头示意。
布莱克对床上坐着的小男孩挤出来一个勉强的笑容:“hello,你可以直接叫我布莱克。”
床上的少年盯着他的眼神从警惕转变为了尊敬,他站直身体,双手揪在身前,朝他鞠了一躬:“您好。”
这躬鞠得很优雅,并没有太多卑躬屈膝的意味。
但原本并不怀疑阿尔瓦用意的布莱克,嗅着空气中湿甜的信息素味动摇了。
这孩子可不是普通的Oga。
纯度这么高的信息素,只能是大贵族的后裔,这一点上,他的父母与阿尔瓦认识是合理的。
可是贵族稀少,为了维持血统纯正,大都内部联姻。普通人碰到高纯度腺体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零点几。
而在高纯度腺体中找到和自己信息素相性般配的,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大贵族之间更多的是没感情也没激情的联姻,只是为了生养后代。
“太客气了,请坐请坐。”布莱克看向阿尔瓦:“那我先做一下基础检查?”
“或者先吃点东西也可以,饿了吧?”阿尔瓦的后半句话是问的卢卡斯。
床上的少年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看向一旁穿着白色衬衫的斯文男人。
布莱克立马说:“我给你买了粥,放在楼下餐厅了,咱们先吃饭再检查吧,这样你会舒服一些。”
去楼下检查也是一样的,反正阿尔瓦客厅的沙发大得很,这么想着,布莱克拎上自己的箱子,准备转移到一层。
阿尔瓦制止了他:“那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吧,我下去把吃的拿上来。”
房间里只剩下布莱克和卢卡之后,布莱克眨眨眼,朝着这因为憔悴而显露出一种迷人的病态美的男孩笑了笑。
阿尔瓦从来不在卧室吃喝,布莱克了解他这一点。
因为有一次阿尔瓦生病,布莱克让他在床上吃药他都不干,非得病怏怏地爬到楼下餐厅去。
布莱克打开自己看诊用的箱子,翻着翻着,抽了抽鼻子。
刚才一进来,卢卡的信息素味道太浓郁,让他忽略了这间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让布莱克不得不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抑制剂药片,好让头脑再清醒一些。
他只是个普通的alpha,虽然他有固定的伴侣,可是高纯度的oga信息素对他来说就和毒.品一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是生理本能,没有办法。
抑制剂发挥作用之后,他才辨识出空气中那缕信息素是阿尔瓦的安抚信息素。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的布莱克忍不住感叹,他对这孩子还真好。
阿尔瓦很不喜欢腺体的存在,他大概表示过,这种会影响到大脑活动的器官完全是自由意志的阻碍,他不喜欢这种宛若文明倒退般的进化。
但是他却愿意为了这个孩子主动释放信息素。
他易感期的时候都不会这样。
“来,我量一下体温。”布莱克示意卢卡斯张嘴,用体温枪测试了他的体温。
哔的一声,红色的数字出现在电子显示屏上。“有点低烧。嗓子疼吗?”
那少年先是下意识摇头,顿了一下,似乎是意识到老师不在,又点点头。
“好的。”
布莱克随后检查了他的腺体,的确如阿尔瓦所说是发炎了。
“你身上好多伤。”他忍不住说。
这孩子的手臂上有一大片因为暴力扎针导致的瘀血,因为很久没有得到良好的治疗,那片皮肤碰一下就会泛起青灰。
此外,大大小小的擦伤和裂纹不计其数,因为等下他还要吃饭,布莱克才没有建议卢卡把衣服都脱掉,趴在床上让他上药和包扎。
“……嗯。”卢卡闷闷地应答,几秒后又摇头:“没什么事。”
“这是……被电击后导致的吗?”布莱克用碘酒轻轻擦拭卢卡的手指关节,不太希望自己的推测是真实的。
但卢卡点了点头:“关我的笼子通了电。”
真可怜。布莱克心里叹了口气,利索地给卢卡的手缠好了绷带:“你来这里了,以后不会再有那些事了。阿尔瓦是个很温柔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