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佑灵大街,行事匆忙,现怀疑您与此案有干系,请配合都察院查案。”

    “请。”慕予将整扇门扉打开,他将随意披在身上的衣袍拉紧。

    屋舍是漠北黎民常用的房子布局——院落构成回廊结构,中央安置一所假山,有雅兴者甚至会修成水池饲养一些鱼以佑平安。

    顾梓煜打量四周环境,显然房子主人并没有雅兴,“公子,怎么称呼?”

    “姓慕,单名予。”慕予将他朝厅堂引去,语言间带有几分异样之态,“贱名一条,无字。”

    “慕公子不是漠北土著居民吧,声音不似漠北人。”顾梓煜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种口音,并未注视他,说的是肯定句。

    慕予眼底溜过一声不易察觉的情绪,“幼时随家父乔迁至漠北定居。”

    顾梓煜随口应道,“令尊令堂呢?”

    “死了。”

    厅堂正对面挂着一副山居水墨画——《筝鸣归隐图》。

    上方挂着一副“林下仙人”的字画。

    字迹遒劲郁勃,宛若游龙。

    慕予端来茶水,顾梓煜与他对视片刻,后者先一步开口,“寒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这副字画是真迹吗?”

    他提着茶壶俯身替顾梓煜添茶,“非也。家父崇拜柳砯鹤大人,重金也淘不来此字画,于是找人摹的,平日里讨些文墨气息罢了。”

    “才能可畏,临摹的字迹倒是同砯鹤大人如出一辙。”顾梓煜掩面举杯将茶水一饮而尽,“还请慕公子详细陈述自己所见所闻。”

    “鄙人经过说书先生处听闻陈年往事,偶然听见一些闹事之言,自觉无趣便离去,在花灯铺上买盏河灯,聊慰父母在天之灵。”他作势再次为顾梓煜添茶。

    顾梓煜抬手道谢,示意不必,“什么闹事之言?”

    “他们在讨论血蓥一事是否为真,听闻三两语便不感兴趣。毕竟家父崇拜柳大人,血蓥一事自知板上钉钉,不容置疑。”

    “劳烦慕公子回想,曾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嗯…”慕予思考着,花灯摊主的身影在脑海一闪而过,“当时买河灯时,花灯摊主说‘求您买下这盏花灯’…”

    “我本不愿意买下它,但见我为难便说,‘我将它赠送给你,唯求您收下它。’”

    顾梓煜将指尖在桌案上毫无节奏的敲击,“慕公子可曾记得,能详细描述这个摊主的样貌吗?”

    “猫耳发髻,面挂着面具,遮盖大半,米色马面裙,怀里抱着匣子,里面放着的便是那盏花灯。”

    他听闻后蹙眉,“圣域,南月,列星皆有前来参加上元节盛会者,这么看来查询的难度就困难了。慕公子可有留着那盏花灯?”

    慕予将腰间锦囊取出,锦囊底部坠着白黑渐变的长穗,将囊中的花灯取出。

    顾梓煜盯着那个巴掌大小的锦囊,断定这便是同自己青羽一样的技能性武器,直到慕予将花灯递给自己才回过神。

    接过仔细观察几遍花灯,是花街贩卖的普通款式——整体形态是兔子模样,点着两坨腮红。

    他将花灯拿在手中全方位看过一遍,再递给慕予挑眼瞧他,“慕公子,自始至终都未询问是何物引起的血案?”

    慕予将花灯放置在书案,“都察院办案,草民怎敢多言。”

    “引起血案的帮凶是名不见经传的戏子,单是他倒是不足畏惧。”

    “只是…”顾梓煜一顿,凑近慕予耳畔同他低声道,“经过仵作解剖分析,以及当年的九六壹术士判断确定是一名经过改造的二阶血蓥人。”

    他细微的观察着慕予的表情,想要查找出来一些破绽。

    “且经过多方验证是近期所为。”

    慕予听闻“血蓥”和“近期所为”,瞳孔微震,但很快恢复常态。

    “无论如何审讯他都对幕后者闭口不谈,只言什么‘蘸血画作桃花树,血洗满街无人归。’”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回荡在顾梓煜脑海,是都察院人传话:发现新的嫌疑人,临崇都督速归。

    指尖轻勾,一段缠绕在指尖的丝线显现出来,云气变成翠墨扇子坠下,扇面上绘着墨色竹柏。

    他勾着扇柄,扇面打转一圈回到手心,矢然合起,握着扇子打拱道,“多有叨扰,在下还有要事先行离去,失陪。若他日相逢,必定小酌几盏赔罪。”

    临别前再次看了一眼那副字画——漠北朝臣骑猎会上,是漠北恭宁王顾琼宇给柳砯鹤的赠词,后被柳砯鹤当场写下,此称号仅有在场几人知晓,见过此字的更是寥寥无几。之后柳府遇难,林下仙人也彻底死去。顾梓煜心忧此字画成为莫须有的罪名,便想暗中在柳府寻回此字画,但却不翼而飞。

    而他眼线遍布,不可能此字画地下拍卖杳无音信,只有一种可能,柳砯鹤当年锒铛入狱,被柳氏母子逃脱一并携带出逃,以至于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