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叶向安身形微僵,余光瞥见他轻叩在自己肩上的指节,闭上眼:“我师尊不会对我这般亲近。”

    谢秋言眼神稍稍复杂,却不收手:“那怎么办,你把我变出来的,合该你负责。”

    “?”

    叶向安睁开眼,蹙眉——这人顶着谢秋言的脸说这种话,真是哪哪都不对劲。

    “怎么,你想赖账?”谢秋言看他不自在,愈发过分,伸手在他脑袋上轻揉一把,语气玩味,“原来谢秋言教出来的徒弟是这样的。”

    叶向安木着脸看他半晌:“你是这幻境的灵?”

    “随你怎么理解。”幻境的主人和灵,也算是大差不差。

    谢秋言叹口气,忍不住提点几句:“这幻境是你师尊常说的送分题,还没发现么?”

    叶向安当他是偷窥了自己的记忆,不多评价:“然后呢?”

    “遇到送分题还不秒。”谢秋言看着他,“傻了?”

    叶向安不知为何,对上这人的视线总有股熟悉感。

    可师尊和这人的性格天差地别。

    他说:“我找不到心魔。”

    “那就把环境弄复杂些,越复杂,心魔越容易出现,不是么?”谢秋言话音刚落,脚下的木地板忽然变了,他差点没站稳,抓住叶向安的肩膀,手下的触感却十分异样。

    地动山摇,整个幻境都变了样貌。

    谢秋言好不容易站稳,叶向安还在那八风不动地盘着腿打坐。

    地上的软垫成了凉席,正对面一个电视机放着随机综艺频道,叶向安打量四周,有些诧异。

    他下意识回头,蹙眉问:“你做的手脚?”

    谢秋言这是真冤枉,一边摇头一边新奇:“你身上这是穿的什么?”

    叶向安低头,T恤和五分裤,人字拖。

    最显眼的是白皙的脚踝皮肤上,一串花体英语纹身。

    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过自己这幅样子,饶是叶向安本人也险些接受不了。

    他强装镇定:“除了衣服还能是什么。”

    他转头在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了手机,一看时间,正是他穿越前的那个下午。

    谢秋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看玻璃外望不到底的高楼,又默默缩了回来。

    “这是你家?”

    “……嗯。”叶向安神色恹恹,“不过幻境而已。”

    谢秋言看出他并不想多谈论这个话题,识趣地没有多问。

    叶向安自己说着不过幻境,还是忍不住走出房间,把整个屋子都看了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些现代的东西。

    穿越前,他是刚刚高考完的高中生,已经订好了下周出去旅游的火车票,昨天才过完十八岁生日,和朋友们笑着打闹,互相抹奶油,一起玩你画我猜的游戏。

    半夜喝了点酒,几个少年迷迷糊糊倒在客厅里睡得不省人事。

    一朝睁眼,叶向安就穿越到了另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其实高考对叶向安而言并不那么重要,他是保送生,答应了他们学校的另一个同学不争状元的名头,故意少写一个答句。

    所以在发现自己穿越时,叶向安没有崩溃,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有些可惜自己提前付款的火车票。

    可惜了十几分钟,他爬起来熟悉环境。

    刚开始,叶向安以为这里是古代,于是四处打听朝代和年份,试图和历史有那么一点点纠葛。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御剑飞行的仙人。

    叶向安那时候非常怕生,一方面是好学生当习惯了,生怕去修仙毫无天分。

    另一方面,则是他刚穿越时,身边全是讲方言的人,他一句话都听不懂。

    好在天道也没有那么不公,至少到了城市里,大家还是讲普通话的。

    他一个人,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跑去附近的门派混饭吃。

    他完全靠自学入门,十二岁仍旧一点基础都没有,十四岁时才第一次成功引气入体。

    夏天没有空调没有风扇没有冰块没有凉席,冬天没有热炕没有暖炉没有羽绒被没有羽绒服。

    门派里一句,修者不畏寒惧热,他熬了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