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难移
能的风波,只愿她安心。

    转眼便是翌日午后。

    润玉亲自为锦觅挑选了一身符合天界仪制的白色宫装,衣料散发着如月光般的清辉,既不失庄重,又衬得她愈发亭亭玉立,清丽脱俗。润玉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欣赏与满足。

    去往仁寿宫的路上,润玉一路细细叮咛,让锦觅无需紧张。

    仁寿宫内,天帝太微与天后荼姚已端坐于上。太微听闻润玉将一花界小仙接入宫中,初觉不妥,但转念一想,此女来自花界,若润玉纳其为妃,正可借此安抚拉拢花界。至于与水神长女的婚约,那是正妃之位,不可动摇,而这小花仙,来历寻常,灵力低微,能得一个侧妃之位,已是天家额外开恩,花界想必也无不应之理。

    而天后荼姚,此前虽已知晓知晓此事,却未料润玉竟如此直接地将人带上天界,还堂而皇之住进璇玑宫。此刻见天帝竟有意促成,心中自是万分不愿见到润玉因此与花界扯上关系。奈何天帝心意已定,她只得按下心中愤懑,依命备下厚礼,面上维持着雍容华贵的笑意,心中却是冷嘲连连。尤其想到旭凤尚在涅槃的关键时刻,天帝此举,在她看来,无疑是厚此薄彼,于是暗自发誓,待旭凤功成出关,定要立刻为他与穗禾定下名分。

    膳毕,太微放下玉箸,目光扫过润玉与锦觅,缓缓开口:“看你二人情投意合,我心甚慰。润玉也已到当娶之年,本座之意,便立锦觅为夜神侧妃,择一吉日,一个月后完婚,尔等以为如何?”

    锦觅闻言,眨了眨眼,尚未完全理解这“侧妃”的含义。

    润玉心中却是陡然一沉。他原以为今日只是寻常相看,万没想到父帝会直接赐婚,而且是……侧妃。这让觅儿如何自处?这于他而言,更是绝难接受。然而,此时水神尚未确认锦觅身份,若贸然说出猜测,恐横生枝节,于锦觅更为不利。

    电光火石间,润玉已起身,恭敬行礼:“润玉谢父帝赐婚之恩。然锦觅年纪尚小,于天界礼仪规制尚不熟悉,且性子天真烂漫,儿臣欲再教导她些时日,待她更为沉稳懂事,再行大礼,方显郑重。此时仓促成婚,只怕委屈了她,亦恐失了天家体统。”

    荼姚见润玉竟出言婉拒,正中下怀,立刻顺势含笑开口,语气慈和:“陛下,玉儿所言极是。成婚乃大事,关乎终身,确实不宜操之过急。既然两个孩子情分好,多相处些时日,彼此更为了解,再行婚仪,岂不更美?”

    太微见润玉态度坚决,天后又从旁劝说,倒也未再坚持,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当是行了订婚之礼。本座会命人预备厚礼,择良辰吉日,送往花界,告知诸位芳主。”

    回璇玑宫的路上,润玉一路沉默,心中却是百般思量,翻腾不休。看着身边依旧懵懂,只好奇打量着沿途景致的锦觅,润玉没有多言,只紧紧握着她的手。

    回到璇玑宫,步入殿内,润玉却并未立刻松开手。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

    “觅儿。”他轻声唤她,声音比平日里更为低沉。

    “嗯?”锦觅仰起脸,眼中带着询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眉梢,顺着脸颊缓缓下滑。他的动作带着说不尽的怜惜,目光里翻涌着锦觅看不太分明的情绪,有未散的余怒,有坚定的决心,但更多的,是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温柔。

    锦觅虽不懂他此刻百转千回的心事,却本能地觉得他这般模样格外惹人心疼。她微微偏头,将自己的脸颊更贴近他的指尖,笑着轻轻蹭了蹭。

    这一蹭瞬间击溃了润玉所有的克制。他不再犹豫,俯下身,一个珍重而缠绵的吻便落了下来。不同于静心潭边的忘情,这个吻里带着更多难以言喻的东西——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命运弄人的酸楚,是誓要守护的决绝,以及,对她可能即将真正“名正言顺”属于他的、隐秘而炽热的渴望。

    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锦觅先是怔住,随即闭上了眼,顺从地承受着这个吻,甚至有青涩的回应。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按向自己,另一只手仍与她十指紧扣,良久才气息不稳地松开她,额头却仍与她相抵。

    “觅儿……”他又唤了一声,“今日在父帝母神处,可有被吓到?”

    锦觅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迷离,老实回答:“一开始有点点紧张,但是小鱼仙倌你一直拉着我,我就不怕了。”她顿了顿,想起天帝的话,好奇地问:

    “不过……小鱼仙倌,侧妃是什么呀?和妻子是一样的吗?”

    润玉心中猛地一刺,拥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不一样。觅儿,在我心里,妻子只有一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一个。其他的,都不作数。”

    他的语气太过郑重,锦觅似乎隐约明白了这其中重要的区别。她虽不全懂,却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

    小鱼仙倌说只有一个,那便只有一个。

    翌日,洛湘府之行,必将决定他们未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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