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孩子不到一年,整个人胖胖的。大概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好打听别人的私事,问苏白容当初怎么不和他爹一起进城。
苏明华一个人进城入赘孔家,称得上是抛妻弃女,谁见了不会议论几句?众人都挺好奇他抛弃在乡下的女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不记得。”苏白容张口就来,“我长大就没有见过爸妈,小时候还以为二伯是我爹呢。”
“你爹也真是,这么多年都不回去。”蒋双好奇,“回去过吗?”
“不记得!”苏白容开始后悔跟她结伴,这嘴也太碎,太喜欢打听了,不能让她继续问,于是转而问:“我爸这些年过得好吗?”
“还行吧。”蒋双神秘兮兮的,“别说我告诉你的啊,你爸跟慧娟嫂子经常吵架,应该是他在偷着抽烟,家里的账目总是对不上。”
苏白容抽了抽嘴角,他哪儿是抽烟啊。估计是悄悄往家寄钱了。
“这样啊,他不是有工资么?”
“工资是要往家交的。”蒋双小声,“听说你爸一个月三十二块,只能留两块,其余的钱和票全部都要交回家里。”
苏白容点点头。
“你结婚,他就没给点陪嫁?”蒋双见她摇头,感慨道:“这爹当得可真省心。”
想到什么,她又道:“那个姜胜利,也是纺织厂的,你妈住得离他家远不远?”
“不知道!”苏白容好奇,“他怎么了?”
“昨天晚上两人吵架呢。”蒋双小声,“我娘去茅房回来,刚好听见二人吵得厉害,姜胜利想带兰嫂子回家,兰嫂子不去,说是不想上赶着挨骂。”
新媳妇儿登婆家的门,怎么会挨骂?
苏白容讶然:“难道姜家没答应两人的婚事?”
“是不答应。”蒋双眨了眨眼,“好好的儿子,非要嫁一个带仨孩子的女人,搁谁都会不答应吧?”
“也对!”苏白容忽然发现跟蒋双一起走也有好处,至少真的不无聊。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和流言,她都知道。
接下来一路,她做了个捧哏的。
“真的?”
“有这种事?”
“哎呦,怎么能这样?”
……
到了火柴厂分别时,苏白容还有点意犹未尽。
她先去了那天办入职的办公室,里面七八张桌子,这会儿只有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姑娘,穿一身连衣裙,和那种布拉吉差不多,脚下踩一双皮鞋。看见苏白容在门口探头,问:“你谁呀?这里是办公室,有事才能进啊。”
苏白容取出了自己的一堆证明:“我叫苏白容,今天上班,才把户口转过来。”
年轻姑娘接过她手里的一叠东西,恍然道:“哦,你是祁尘东的爱人。”
苏白容听着这称呼,有些新鲜,感觉还有点害羞。
“对。”
“他身体好点了吗?”这还没到上班时间,年轻姑娘却已经拿着东西坐回桌子开始登记。
苏白容都做好了在这里等都准备,看她这么爽快,便知又是沾了祁尘东的光。
“好点了。”
年轻姑娘一边照着户口誊抄,一边问:“听说你救过他?”
苏白容惊讶:“传得这么快?”
这件事只告诉了刘副厂长,一个大男人也碎嘴?
年轻姑娘瞅她一眼,笑道:“刘厂长是我爸,我叫刘兰兰。有不少人打他家文职的主意,突然有人接了工作,我爸回家就说了一嘴。”
她将东西递还给苏白容,“每个月初一发工资,今天二十三,还有七天发工资,做文职的都到隔壁领工资。到时记得来,这些收好。”
苏白容道了谢:“那我的粮油本……”
刘兰兰耐心道:“跟你爱人一起,原先他是一个人,从下个月起,你们两个人一个本。走吧,我先送你去库房,你的办公桌也在那边。”
一路上,不少人都认识刘兰兰。
但刘兰兰身份不一般,旁人都叫她刘干事,而她只是微微点头。
苏白容再一次确定,她是沾了祁尘东的光。
办公室到库房有一段距离,一路上都不说话,挺尴尬的,苏白容刚到火柴厂,不说与人交好,至少不能太冷淡,好奇问:“你和……尘东熟吗?”
刘兰兰噗嗤笑了;“我还以为你能忍住不问,我和他挺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苏白容:“……”
那确实挺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