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就这种态度,哪个冤大头会嫁?娶得到媳妇才怪了。”
好嘛,俩小时不到,相看了三个人,一个都不合适。
张红书早有预料,拍了拍苏白容的手:“不急,这才第一天。”
苏白容满心无奈,急也没有用啊。
三人喝完了糖水,走到街上时,张红书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婆婆,悄悄递了一把毛票给苏白容,小声道:“你要不去找你爸问问,看他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前面的高桂花回头:“还有个人选,二楼杨家那个媳妇娘家,她弟弟小儿麻痹,走不了路,前两天说要拿工作当聘礼,红书,要不我去问问?”
张红书只觉得头皮发麻:“不了不了。”
实在不行,让闺女回乡下嫁人,好歹四肢健全,是个正常男人。
高桂花也这么想,所以,之前都没有提,如果问了又反悔不嫁,会得罪人。
“那我再打听打听。”她又吩咐道:红书,天还早,你可以回去上半天班。让白容跟着我到处走一走。”
张红书答应了:“妈,不用守着白容,她那么大了,又读过书,不会丢的。”
说着,对着女儿使了个眼色。
她还是想让苏白容去找一下苏明华。
*
午后,苏白容一个人出了纺织厂上了车,去了火柴厂。
苏大丫以前寄信是送往面粉厂,可惜苏明华压根就不是面粉厂的工人,难怪没有回信,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的地址。
苏明华一身灰头土脸的出来,看见闺女,问:“怎么了?有话快说,我还上班呢,耽误太久了不行。”
苏白容直接问:“我要留在城里,只能结婚,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苏明华一愣:“这……太草率了吧?”他自己也是靠着结婚留在城里,还接了岳父的工作,想了想道:“等我下班帮你打听一下。”
他急着回去干活,随口问:“李家对你好不好?”
苏白容点点头,比起苏家人,李家人要好太多了。要么说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呢。张红书做饭盛饭,好歹让她吃了个半饱。在苏家那几天,除了陈春喜给她塞了一口馍馍,家里做饭都没她的份,吃的两顿饱饭,还是她自己偷了粮食去外头煮的。
“好就行。”苏明华摆摆手,“你先回吧,我这边有了消息,会来找你的。”
来时坐车花了三分钱,可苏白容手头总共才一块钱,她闲着没事,也不想赶回去和高桂花大眼瞪小眼,于是决定走回去。
七十年代北京城的街景,跟褪色了似的,多是黑白灰,没有后世那么艳丽多彩。街上的人没那么多,苏白容走得慢悠悠,一路走一路看。
走在她前面的年轻人晃晃悠悠踉踉跄跄,跟喝多了酒似的,身量倒是高,就是太瘦了。
不止是苏白容察觉到他不对劲,不远处一个年轻公安都察觉到了,正想过来询问几句,还没走到地方,前面的人一头栽倒。
“同志?”苏白容试探着唤。
却见地上的人伸出一只修长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虚弱地道:“救命,卫生院!”
啊这!
苏白容做不到见死不救,再说,还有公安同志在旁边看着呢。
她心念电转之间,很快有了决断:“同志,能帮个忙吗?他晕到了,我不认识他,可他的脸色很不好。”
公安同志靠过来,将人拉到背上,小跑着往远处的卫生院跑去,苏白容看了一眼卫生院,摸了摸额头,因为要相看,今早上扯掉了难看的绷带,但额头上的伤疤还在。
想去卫生院的时候去不了,因为帮人倒是去了一次又一次。
苏白容捡起地上那年轻人遗落的包,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