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桂花摇摇头。
张红书知道女儿年纪小,见婆婆的模样,忙道:“这丫头有成算,进城时改了岁数,可以结婚了。”
高桂花惊讶:“啊?”
“妈,您有合适的人选么?”张红书没说收留女儿五天的事。
从相看到结婚,五天怕是办不好。婆婆不问,她就装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瞬间来了好几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张红书的男人李启林,后面跟着俩孩子。最后又走进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张红书起身:“白容,这是你李叔,快喊人。”
苏白容喊了一声,就听张红书说起后面的三人:“那是你大哥,还有你弟弟和妹妹。”
大哥李青松,妹妹李青雪,最小的弟弟是李青枫,两人是龙凤胎。龙凤胎是张红书亲生的,比苏白容小两岁,今年十五。
但李青雪的个子和她差不多高,李青峰比她还高半个头。
苏白容乖乖喊了人。
一家子面面相觑,李启林将门关上,板着脸听张红书解释,大概是他面色过于严肃,张红书保证了最多收留女儿几日,找不到合适的人结婚,还是会送苏白容回乡下。
苏白容一直在暗暗观察几人的神情,乍一看,这些人虽不高兴,却不像苏家那样恨不得立刻把她撵走。
“这几天,跟青雪挤一挤吧。”
李青雪嘟了下嘴,不愿意都写在了脸上:“她那么脏……”
“我带她去洗。”张红书刚才就在找小女儿的衣裳,好在两个丫头身量差不多,很快就找到了一身李青雪新做的衣裳。
李青雪看见衣裳,跳了起来:“妈,那是我的衣裳,我还没穿过呢。”
“回头再给你做。”张红书怕女儿闹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
哪怕她在大女儿身上没少花钱,可孩子才一岁她就走了,大女儿这些年是真的吃了不少苦,她虽觉得闺女找上门来是个大麻烦,心里却还是难免有些愧疚。
李青雪气哭了。
苏白容见状,立刻取出自己的衣裳:“我有衣裳,就是有点旧……”
“收着吧,乡下衣裳城里不时兴,走在街上,人家跟看猴子似的……这不是客气的时候。”张红书拿小女儿的新衣也是有考量的,大女儿在乡下养得面黄肌瘦,也就五官还算精致,不然,真的没法见人。
再穿一身破衣烂衫跑去相看亲事,嫁得出去才怪。她扭头跟小女儿讲道理,“这是你姐,她一身破破烂烂的,走出去也丢你的人,对不对?”
这番话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除了去洗漱的兄弟俩,高桂花母子都听见了。
李启林出声:“青雪,别哭了,你那么多的衣裳,不差这一身,让给你姐姐。”
一张嘴,就成了让。
本来是可以借的,在当下,借衣裳相看亲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李家气氛压抑,张红书一直到筒子楼里都渐渐安静了,才带着苏白容去了筒子楼里的水房。
水房每天早晚都要排队,跟打仗似的,想要不挤,只能错开人最多的时候。张红书对女儿愧疚,也愿意收留女儿几天,但还是不知道怎么跟外人解释,干脆能避则避。
李家总共是三张床,三间房。
夫妻俩睡一间,另一间房里的上下铺住了高桂花和兄弟俩。
高桂花年纪大了,睡的下铺。
李青雪一个人住客厅,客厅本就不大,只支了一个小床。她气鼓鼓的睡在外面,几乎挂在床沿上,不愿意靠近苏白容。
苏白容劝她:“进来点,小心滚地上去。”
“不要你管。”李青雪气呼呼的:“你要是真替我着想,就睡地上去。”
“有床不睡睡地上,你看我傻吗?”苏白容闭上眼睛,“我从受伤后,经常昏迷,昨天我怕出村不顺利,一宿都没睡,我要睡了。”
房间小,隔音也差,苏白容边上还有个人,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闭眼睁眼就天亮了。
张红书早上起来做饭,厨房在走廊上,但东西都放屋子里,做个饭要进进出出好多趟,苏白容在她第二次出门时就醒了。
“妈。”
“醒了就起吧,吃了饭我带你出去走走。”张红书提醒,“把头发梳成辫子好看点。要是不会,你就先去昨天的水房洗脸,完了我帮你梳头。青雪,把你的口红借给姐姐涂。”
正在穿鞋的李青雪瞬间炸了:“我不干。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