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家里爹娘也不会那么难接受。
不过,想是这样想,苏文玉想在那之前就离,最好是今年就离个干净。
想着这些,她脸上几度变幻。
村长媳妇剥了一颗糖放到豆丁嘴里,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兴致勃勃地在二人脸上扫来扫去,也没忘了递一把瓜子给苏白容,口中还劝:“你俩好了那么久,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怎么这个脸色?结婚是好事,笑一笑嘛。”
苏文玉别开脸。
何青海也不想接话。
牛车去卫生院比走路要快一倍。
苏文玉下了牛车,看着附近的那些破旧的房子,很是不适应。
村长嘱咐:“赶紧去把结婚证拿了,一会儿我要看的啊。”
两人结了婚,之前私底下玉米地里滚的事就可以翻篇。何青海成了苏家的女婿,他偷苞米的事情便有二哥作保,换句话说,何青海所作所为有人管束。
如今的小湾村,不能再发生任何负面的事。
医生先给豆丁看,说救得及时,没有大碍。
然后又给苏白容看脑袋,听说她之前又晕又吐,还躺了几天起不来,说她得了脑震荡。
“最近不要太辛苦,可能会有后遗症,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苏白容点了点头,等医生包扎好了,问:“我这伤口深吗?会留疤吗?”
医生点头:“多半会留疤。但你伤得这么重,还这么多天才来看,能够留了一条命,运气已经很好了。”
所谓包扎,就是涂点红药水,重新找点纱布包起来。
村长媳妇帮她买了些红药水和棉签纱布。
药贵,俩人加一起花了八毛三分。
村长媳妇付钱时,数了一叠毛票,很是肉痛的模样。
回去的路上,没有看到苏文玉二人,村长媳妇对苏白容连连道谢,还说留她在家吃晚饭。
苏白容在树林里吃饱了,她一天能吃一顿饱饭,已经是上上等的日子。
她虽然也馋,但头上悬着一把刀,丝毫不敢放松,厚着脸皮再次提议让村长帮她寄一封信。
村长赶着牛车,一脸的为难:“你娘肯定管不了你,别为难她了,先等你爹回信。这边不肯出面,再找你娘也不迟。”
苏白容苦笑:“我姑一结婚,吴家那边估计也要催我过门。等啊等的,到时候我爹娘哪怕有意帮我,估计也迟了。”
村长媳妇当然知道自家不适合掺和别人的家事,管得多了,还要被那个不讲理的堂妯娌骂上门,她抱紧了怀里的豆丁,想着医生说溺水的孩子失去知觉了还能救回来真的是捡回一条命。但凡救迟一点儿,或者急救的手法不对,可能都救不回来。
“这信一来一回,在镇上邮局放几天,等送到城里派到你爹娘手里得好多天,他们再回信,城里邮局放几天才送,再派到镇上,我们也不知道信什么时候到,不可能天天去邮局等着……来来回回,半个月有消息都是快的。”
苏白容忙不迭点头:“谁说不是呢?五奶奶,我真的不想嫁给吴建北。”
村长媳妇瞄了一眼自家男人:“医生说了,豆丁差点救不回来,大丫真是救了孩子一条命。她救孩子一命,我们也该帮她一回。”
苏白容心中一动。
村长想起方才医生说大丫严重脑震荡都能慢慢恢复,运气特别好,还列举了那些脑震荡的后遗症,他在边上都听的胆战心惊,终究叹了口气:“大丫,我陪你进城一趟吧。”
大丫这孩子怎么长大的,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家家都穷,孩子也过得苦,但是大丫尤其苦,小时候有回发了高烧,烧得小脸红红,还要去河边洗衣裳,自己一个人栽到了水里,就抓着一根拇指那么粗的小树枝,被人捞起来时,身上的肉都泡皱了。
这么一想,他那个二哥可真不是个东西。
虽然虐待大丫的人是二嫂,强行定下换亲一事的也是二嫂,但如果二哥阻止,他不信二哥拦不住。
“人还没怎么老呢,就越来越糊涂了。”村长嘀咕了一句,嘱咐道:“大丫,回头就说你头上的伤很严重,脑子里有淤血,必须要进京去看,否则就会死。别说漏了嘴,记住了吗?”
苏白容都没想到,不过是顺手捞起了豆丁,居然还能得这么大的帮助。之前村长可不愿意插手苏家的事,最多就是帮着送一封信。
看来,夫妻俩是真的很疼爱豆丁。
苏白容伸手捏了捏豆丁的脸:“谢谢五爷爷,我都记得了。如果我真的能就此进城,摆脱这门婚事,以后我一定会……”
村长媳妇叹口气:“真能进城,以后就别回来了,那一家子都没个好的,不值得你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