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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休息。”王教练用湿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脸颊和脖颈,帮助物理降温,“就当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就到了。那边有很多没见过的雪山和绿草地,还有好吃的巧克力。”
他持续地用语言描绘着即将到达的美好景象,转移她的注意力。
在药物、物理降温和心理暗示的多重作用下,团团的极度不适感终于慢慢缓解。精疲力尽的她,最终抓着教练的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教练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目光落在她依旧带着不正常红晕但呼吸已趋于平稳的睡脸上。直到确认她真的熟睡,不会再突然发作,他才几不可查地、极其缓慢地松了半口气。
但仅仅是半口。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握着团团的手心里也全是汗。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无异于在刀尖上走了一遭!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机舱内沉睡的乘客,扫过偶尔走过的空乘,最后落在舷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下方遥远的地面灯火上。
在这个悬于万米高空的金属囚笼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无所遁形的脆弱和巨大的风险。Thorne博士的警告,绝非危言耸听。环境的变化、身体的疲惫、心理的压力,任何一点都可能成为引爆的导火索。
剩下的航程,王教练几乎没有合眼。他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时刻注意着团团的呼吸、体温和任何细微的动静。每一次她无意识的蹙眉或哼唧,都让他的神经再次绷紧。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当飞机终于开始下降,广播里响起机长预告抵达时间的声音时,王教练才感到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瑞士,苏黎世国际机场。飞机平稳着陆。
舱门打开,新鲜而凉爽的空气涌入机舱。
团团被嘈杂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了许久,又吃了药,她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虽然还有些蔫,但那种可怕的躁动感和恐惧已经消失了。她茫然地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和走来走去的金发碧眼的人群,下意识地又抓紧了教练。
“到了。”王教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语气依旧平稳如常,“走,带你去看看瑞士的‘竹子’长什么样。”
他拿起随身行李,牵着团团,随着人流,步伐稳定地走下了舷梯。
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感受到凉爽的微风,王教练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终于缓缓地、彻底地松了下来。
第一道,也是最凶险的一道关卡,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然而,他知道,这场始于高空的意外危机,只是一个开始。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未知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