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一个稳妥且无法反驳的方案——用选拔赛的表现来说话。
总教练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觉得王教练说得在理,过于冒进确实风险太大。他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选拔赛下个月在B市举行,你抓紧时间准备!这可是硬仗!”
“明白。”王教练站起身,“那我先回去调整训练计划。”
离开总教练办公室,走廊里的凉意让王教练的思维更加清晰。巨大的机遇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这架天平该如何倾斜,他需要更审慎地评估。
他没有立刻回冰场,而是先回了趟宿舍。团团还没回来,房间里很安静。他拿出手机,点开加密邮箱,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没有发出任何邮件。向Thorne博士求助?不。这件事,他必须靠自己做出判断。博士的理论或许高深,但他才是那个日夜陪伴团团、最了解她真实状态的人。
他需要观察。
接下来的训练,王教练悄然调整了方向。
他增加了训练的强度和难度,尤其是体能和核心力量部分,模拟更高强度训练可能带来的压力。
他仔细观察着团团的每一次反应——她的疲惫程度、情绪波动、身体是否有异常迹象、对更难技术动作的接受能力和心理承受力。
团团似乎察觉到了训练的变化,但她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努力跟着。铜牌带来的信心还在持续作用,她愿意尝试挑战。然而,王教练敏锐地注意到,在连续的高强度训练后,她夜里偶尔会再次出现极其轻微的、不安的梦呓,白天对某些突然的声响也会反应过度。
这些细微的信号,像警灯一样在他心中闪烁。
一周后,王教练带着团团进行了一次队内测验,模拟选拔赛的流程和压力。
结果并不理想。
在更有压迫感的模拟环境下,团团的紧张情绪明显回升,虽然勉强完成了所有动作,但表现远不如全国赛时放松和灵动,那个珍贵的、“玩”的状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的、害怕出错的僵硬。一个原本已经有些雏形的路兹三周跳,也因为起跳时的犹豫和恐惧而严重存周摔倒。
测验结束,团团垂着头,小脸上满是沮丧和自责。
王教练没有批评她,只是帮她分析技术细节,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但他心里,那架天平已经渐渐有了倾斜。
晚上,他再次来到总教练办公室。
“教练,这是最近训练和测验的数据和分析。”
他将一份简单的报告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团团的进步很明显,基础也更扎实了。但是,以她目前的心理承压能力和状态稳定性,直接参加那种强度和压力的选拔,甚至后续可能的高压海外集训,我认为风险大于收益。”
他指着报告上的几处细节:“您看,在模拟高压环境下,她的技术动作变形率明显升高,表现力也大打折扣。这还不是真正的国际环境。贸然出去,如果表现不佳,巨大的落差和挫折感,很可能直接摧毁她刚刚建立起来的这点信心。拔苗助长,得不偿失。”
总教练看着报告,又看看王教练平静却坚定的脸,眉头紧锁。他不得不承认,王教练的分析有理有据,完全是从运动员自身发展角度出发。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总教练还是觉得万分可惜。
“机会以后还会有。”王教练的语气十分肯定,“等她根基更稳,心理更强大,再去迎接更大的舞台,效果会更好。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
最终,总教练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挥了挥手:“行吧,你说得对。那就……先放一放。你抓紧把她这块料磨得更亮一点,下次机会来的时候,别再错过了!”
“谢谢教练理解。”王教练微微颔首。
走出办公室,王教练心里并没有太多遗憾,反而感到一种踏实。他做出了当下对团团最负责任的决定。
回到宿舍,团团正抱着玩偶,看着床头那枚铜牌发呆,似乎还在为白天的测验失利闷闷不乐。
王教练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没有提选拔赛的事,只是指着那枚铜牌,笑着说:“听说啊,这种亮晶晶的石头,吸收的月光多了,自己也会慢慢变得更亮。急不得。”
团团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所以啊,”王教练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多晒晒月亮,让咱们这块‘石头’,自己慢慢变得更亮堂。其他的,不急。”
团团似懂非懂,但教练平和的态度让她心里的沮丧消散了不少。她点了点头,小手再次握紧了那枚铜牌。
国际集训的邀请,像一阵突然吹来的强风,试探了幼苗的扎根深度后,又悄然掠过。
王教练选择了让幼苗继续在原有的土壤里,汲取更充足的养分,更稳健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