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里的真·熊猫?
    午夜秘密训练带来的短暂亢奋,像退潮一样,在天亮后迅速消散。

    重回日光下的基地,那些无形的目光和隔阂依旧存在,甚至因为团团在短节目中的平庸表现而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轻视。

    食堂里,她依旧独自坐在角落,小口小口地扒着饭,耳朵却竖着,捕捉到邻桌飘来的零星碎语。

    “还以为多厉害呢,‘小熊猫’,滑得也就那样……”

    “白瞎王教练天天当个宝似的……”

    “听说自由滑难度上不去,估计也就中游晃荡了……”

    那些话语像小石子,投入她刚刚因昨夜训练而稍微平静的心湖,又激起了一圈圈委屈和不安的涟漪。她低下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下午是自由滑合乐练习。冰场上人很多,各队选手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磨合节目。音乐声、教练的指令声、冰刀刮擦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大赛前的焦灼感。

    团团穿着冰鞋,站在场边,努力回想昨夜冰场那种自由的感觉,试图把周围嘈杂的人群想象成一片安静的竹林。但这很难。真实的、带着评判意味的目光,和虚拟的想象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

    王教练在她身边,低声重复着要点:“记住昨晚的感觉,就当是在玩,在躲猫猫,别想技术动作……”

    轮到他们上冰合乐了。音乐响起,是那首空灵中带着一丝俏皮的《竹林月光》。

    起初的几个动作,团团做得有些僵硬,眼神下意识地往场边瞟,看到其他队员停下来观看,她的节奏顿时乱了一拍。

    “看冰!看前面!”王教练在场边低吼。

    团团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拼命告诉自己:他们是竹子,是影子,是竹子……

    她尝试着进入状态,模仿小熊猫的蹑手蹑脚,做了一个探索般的滑行。或许是因为紧张,她的重心压得比平时更低,手臂虚抬在身侧保持平衡的姿态,配上那头乱蓬蓬的红发,在快速滑行时,竟真的显出几分幼兽般的笨拙又灵敏的意味。

    场边有几个其他队伍的队员看着,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 “嘿,你看她那样,滑起来歪歪扭扭的,还真有点像……” “像什么?” “就……那个啊,她外号那个……”

    就在这时,音乐进行到一个需要衔接步法后接一个小跳的段落。这个动作团团练了无数次,但成功率一直不高。此刻,她心里一慌,蹬冰时刃没咬住,起跳高度严重不足,整个人几乎是被惯性甩了出去,在空中完全失去了姿态!

    “哎呀!”场边响起几声低呼。

    眼看就要脸朝下重重拍在冰面上,团团吓得闭上了眼睛,求生本能却让她在空中拼命扭动身体,试图调整重心——那动作毫无美感可言,甚至有些滑稽,就像一只被人扔出去、手忙脚乱想抓住什么的……小动物。

    噗通!

    她最终是侧身着冰,但由于冲力太大,根本站不住,整个人在冰面上不受控制地、咕噜咕噜连续翻滚了好几圈!亮黄色的训练服沾满了冰屑,看起来狼狈不堪。

    音乐还在继续,她却像一颗被意外掷出的彩色石子,在光滑的冰面上徒劳地滚动着,半天才晕头转向地停下来。

    “哈哈哈哈哈!”场边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不只是其他队伍的队员,连本队几个平时就对她心存疑虑的孩子也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天!这是在表演自由滑还是在表演滚地葫芦啊?” “这滚得也太圆了吧!哈哈哈!” “真·熊猫滚啊!这模仿得太到位了!不愧是‘小熊猫’!”

    刺耳的笑声像冰锥一样扎进团团的耳朵里。她趴在冰冷的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尾椎骨和胳膊肘传来阵阵钝痛,但都比不上那些笑声带来的羞辱感。她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野一片模糊。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没跳好……他们为什么笑她?为什么叫她“真·熊猫”?那不是在说她像动物吗?

    王教练的脸色铁青,快步滑到她身边,伸手想拉她起来。

    团团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一种混合着巨大委屈、羞愤和被侮辱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在她小小的胸腔里爆发了。她不是动物!她不是用来被笑的!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从冰面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冰屑,猛地扭过头,冲着那几个笑得最大声的方向,咧开了嘴,露出了小小的牙齿,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愤怒、尖锐、却绝非人类儿童能发出的——

    “嘶哈——!!!”

    那声音短促、尖利,充满了野性的警告和愤怒,像一只被踩到尾巴、彻底炸毛的小豹猫!

    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冰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冰场中央、小胸脯剧烈起伏、眼睛通红、龇着牙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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