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坏的打算。
团团抱紧了背包,小脸煞白,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王教练最后看了她一眼,猛地转身,拉过几张破垫子将角落彻底堵死,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仓库。
晚上八点五十八分。副冰场。
空旷的场地只开了几盏最低瓦数的照明灯,光线昏暗,将巨大的冰面映照得一片幽蓝,冷气森森。空气里只有制冷机低沉的嗡鸣。
王教练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走了进去。
Aris Thorne博士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站在场边,身姿挺拔,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几乎呈银灰色的眼睛,精准地看向王教练,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她在哪里?”英语,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王教练的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强作镇定:“博士在问谁?我的队员已经休息了。”
Thorne博士向前走了一步,冰刀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王教练,我们不必浪费时间。我知道那孩子不是普通人类。她的体征变化、生物节律紊乱、还有她身上那种……不属于竞技体育的原始野性。告诉我,她是不是服用了某种不稳定的‘诱导剂’?比如……某种未经测试的基因表达激活物质?”
每一个词都像子弹一样击中王教练!他浑身冰冷,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对方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多!更深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王教练咬紧牙关,矢口否认,后背却已被冷汗湿透。
“不明白?”Thorne博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她耳后和颈部的异常皮肤红斑是什么?她提前且不断延长的深度睡眠期是什么?她对植物性气味和生肉气味的异常敏感又是什么?这些都不是常规病理或训练过量能解释的。她在退化,王教练,或者说,她在试图回归某种……本源形态。而这个过程,很不稳定,甚至可能是致命的。”
王教练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致命的?!
Thorne博士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瞬间的动摇,语气放缓了一些,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我不是你的敌人,王教练。我对伤害她没有兴趣。但我需要知道她接触的是什么,才能判断她现在的状态和风险。那个东西,是不是看起来像某种……糖果?”
王教练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击溃。对方连“糖果”都知道!他再也无法否认下去。巨大的恐惧和对团团安危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她……她吃了一个……像竹笋一样的……糖豆……在四川的竹林里……”
他语无伦次地、艰难地描述了当时的情景和团团之后的变化。
Thorne博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果然……”听完王教练的叙述,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抬头,目光如炬,“那个‘糖果’,极有可能是某个非法生物实验室流出的试验品,目的可能是研究快速形态诱导或适应性伪装,但显然稳定性极差,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凝重,“很可能有未预知的副作用和强烈的成瘾性。”
“成瘾性?!”王教练失声惊呼。
“对形态逆转的渴望,对本源力量的依赖。”Thorne博士冷冷道,“药效正在急剧衰退,她的身体在本能地寻求补充。如果得不到,她会极度痛苦,甚至……彻底失控。”
王教练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她现在非常危险,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周围所有人。”Thorne博士向前一步,逼视着王教练,“你必须把她交给我。只有我能暂时稳定她的情况,并且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交给你?”王教练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带她去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远离人群,可以进行必要观察和干预的地方。”Thorne博士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没有选择,王教练。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她某天晚上在宿舍里彻底变成一只野兽?或者因为无法忍受‘戒断’的痛苦而伤害自己甚至他人?”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模糊的、像是重物倒地的声响,突然从副冰场紧闭的大门方向传来!
王教练和Thorne博士的脸色同时一变!
“什么声音?!”王教练惊疑不定地看向大门。
Thorne博士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侧耳倾听。
外面隐约传来几声压低的、急促的说话声,还有……奔跑的脚步声?
不对劲!
王教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难道还有别人?!他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