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骨》—— 枣泥馍馍断情丝?
样。

    李大柱没再说话,心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他扛着锄头往家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风里的枣香,今天闻着竟有些发苦。

    回到家时,王秀莲正把蒸好的馍馍从蒸笼里拿出来,见他回来,笑着迎上去:“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快洗手,刚蒸好的馍馍,还热着呢。”

    桌上摆着一盘枣泥馍馍,个个圆滚滚的,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小碟咸菜。可李大柱看着那馍馍,却没了往日的胃口。他拿起一个,指尖捏着,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秀莲,前几天是不是有个陌生男子来咱们家?”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怀疑。

    王秀莲手里的布巾顿了顿,抬头看着他:“是啊,是送枣的货郎,我买了他的枣,给个馍馍当谢礼,怎么了?”

    “他真是货郎?” 李大柱追问,眼神紧紧盯着她,像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王秀莲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放下布巾,声音有些发颤:“大柱,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就是…… 就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没必要跟外人说那么久的话。” 李大柱避开她的目光,声音越来越低。

    “男女授受不亲?” 王秀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我跟他说的是枣的价钱,是馍馍的做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柱,我们夫妻三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可张二嫂说……”

    “张二嫂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王秀莲激动地站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她整天东家长西家短,搬弄是非,你怎么就偏偏信她的话,不信我?”

    两人越吵越凶,李大柱被心里的怀疑和张二嫂的话搅得没了理智,他看着王秀莲通红的眼睛,只觉得她是在掩饰。“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不敢让我问?” 他怒吼着,手里的馍馍 “啪” 地摔在地上,红亮亮的枣泥溅了一地,像一滴滴血。

    王秀莲看着地上的馍馍,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丈夫,竟然会因为旁人的一句谗言,就否定她所有的清白。她张了张嘴,想再解释,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绝望像潮水一样裹住了她,她咬着牙,眼泪砸在衣襟上:“好,你不信我,我就证明给你看!”

    说完,她转身就往院子里跑。李大柱以为她只是气不过,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院子里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 —— 那是板凳倒地的声音。他心里一慌,连忙跑出去,只见王秀莲吊在老枣树上,身体软软地晃着,靛蓝的围裙在风里飘着,像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

    “秀莲!秀莲!”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手指触到她脖颈处的皮肤,冰凉得吓人。他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热气。王秀莲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委屈和绝望,脖颈处的软骨已经断裂,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第三章真相与悔恨

    王秀莲的葬礼办得很潦草。没有吹鼓手,没有纸钱的热闹,只有几个相熟的邻居来帮忙,看着李大柱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只能叹气。

    李大柱整天坐在院子里的老枣树下,怀里抱着秀莲生前织的布,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上的泥土。风一吹,枣树叶 “沙沙” 响,像是秀莲在跟他说话,可他转过头,却只有空荡荡的院子。他想起秀莲揉面时的样子,想起她给自己留的小兔子馍馍,想起她摔门跑出去前,眼里的那滴泪 —— 每想一次,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秀莲,我错了……” 他抱着布,一遍遍地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怀疑你了……”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村口传来货郎的铃铛声。货郎挑着担子走到李家院门口,看见李大柱坐在树下,便停下来问道:“大柱,你家秀莲呢?前几天我来送枣,她还说要跟我学怎么选好枣,怎么今天没看见她?”

    李大柱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冲过去抓住货郎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你说什么?前几天你来找过秀莲?你跟她说话了?”

    货郎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是啊,那天我路过,你家秀莲说家里的枣快用完了,就买了我半筐枣。她说我走了一路辛苦,还拿了个枣泥馍馍给我当谢礼,那馍馍甜得很,我还跟她夸了半天……”

    “谢礼…… 只是谢礼……” 李大柱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张二嫂说的 “陌生男子”,不过是送枣的货郎;秀莲递的馍馍,只是一份善意的谢礼。是他的多疑,是他的不信任,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逼上了绝路。

    “是我害了秀莲…… 是我杀了她……” 他趴在地上,失声痛哭,眼泪混着泥土,糊了满脸。他恨张二嫂的搬弄是非,更恨自己的愚蠢 —— 他怎么就没多问一句,怎么就没给秀莲一个解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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