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柳娘要过六十大寿,阿桃偷偷琢磨着要给师父准备一份特别的寿礼 —— 一幅 “西湖十景绣屏”。为了赶在寿礼前完成绣屏,阿桃每天都绣到深夜,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柳娘心疼她,劝她慢点绣,可阿桃总笑着说:“师父,我想让您生日那天,能看到最美的绣屏。” 柳娘看着阿桃眼底的红血丝,想起去年冬天那副温暖的护膝,心里又疼又暖,只能每天多熬一碗桂花糖粥,放在阿桃的绣绷旁,让她能趁热喝。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柳娘寿辰前三天,阿桃突然咳起了血,倒在了绣绷前。柳娘发现时,阿桃手里还紧紧握着绣花针,绣绷上的 “苏堤春晓” 才绣了一半,旁边放着的桂花糖粥已经凉透了。医生说,阿桃是因为劳累过度,伤了肺腑,没救了。从那以后,柳娘就像变了个人,话少了,笑也少了,只有熬桂花糖粥的时候,眼神里才会多几分光彩 —— 因为阿桃生前最爱喝她熬的粥,总说 “粥暖,像师父的手”;也只有摸到床头的护膝时,她才觉得阿桃还在身边,没走。
“我每天都会熬一锅粥,想着阿桃要是回来了,就能第一时间尝到;我每天都把护膝放在床头,想着她要是冷了,也能像我一样,感受到这份暖。” 柳娘说着,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副洗得有些发白的护膝,护膝上的桂花绣纹依旧清晰,“这是阿桃给我缝的护膝,我舍不得穿,只有想她的时候,才拿出来摸摸。我总觉得,她还在我身边,没走。”
陈墨看着那副护膝,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桂花绣纹,能感受到布料里残留的温度,仿佛还能看到阿桃深夜缝护膝的样子 —— 灯光下,少女低着头,手指被针扎破了也不在意,只是一心想着要让师父的膝盖暖和起来。他心里酸酸的,突然明白,柳娘和阿桃的师徒情,从来都不是单向的付出,而是双向的守护:柳娘给了阿桃一个家,教她手艺;阿桃则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柳娘的岁月。
“柳娘,” 陈墨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我在泉州港时,曾见过魂魄缠在珍视的物件上显形。阿桃姑娘最珍视的,不就是您和这绣屏、这护膝吗?说不定她的魂魄,就缠在这银汤勺、桂花糖粥和护膝里,等着有人帮她完成绣屏。”
柳娘身子一震,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吗?阿桃她…… 真的还在?”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护膝,指节都泛了白,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陈墨点点头,拿起那把银汤勺:“柳娘,您把勺子借我,我试着找找阿桃姑娘的念想。”
柳娘赶紧把勺子递给陈墨,眼里满是期待。陈墨握着银汤勺,在绣坊里慢慢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觉得勺子里似乎有股力量在指引着他。走到绣坊后院的绣架旁时,银汤勺突然又泛出淡黄色光晕,这次光晕里映出的,是绣架下的一个木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叠画纸,像是绣稿。
“是阿桃姑娘的绣稿!” 陈墨激动地叫出声。他赶紧蹲下身,在绣架下摸索,果然摸到了一个小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张绣稿,每张绣稿上都画着西湖的一景,从 “苏堤春晓” 到 “断桥残雪”,画得细致入微,稿纸边缘还用工整的小楷写着 “师父,生日快乐”,字迹稚嫩却充满了爱意。
“阿桃…… 我的阿桃……” 柳娘接过绣稿,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又摸了摸手里的护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滴在绣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捧着绣稿和护膝,像是捧着稀世珍宝,看了好久才开口:“阿桃这孩子,连绣稿都画好了,还想着给我缝护膝…… 她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陈墨看着柳娘伤心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想了想,对柳娘说:“柳娘,阿桃姑娘肯定希望您能把这‘西湖十景绣屏’完成,也希望您能好好的,戴着她缝的护膝,喝着她爱喝的桂花糖粥,好好活下去。我虽然不会绣花,但可以帮您打下手,给您递丝线、绷绣布,您看行吗?”
柳娘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孩子,要是能完成阿桃的心愿,我这辈子都感激你。”
接下来的日子,陈墨就留在了柳氏绣坊,帮柳娘完成绣屏。每天清晨,柳娘依旧会先熬一锅桂花糖粥,熬粥时,她会把阿桃缝的护膝放在灶旁的小凳上,像是让阿桃也能闻到粥香;陈墨帮着盛粥、洗碗,然后和柳娘一起坐在绣架前,柳娘绣花,陈墨就帮她整理丝线、换绣绷。柳娘的手有些抖,眼神也不如以前好了,绣一会儿就要歇一歇,每次歇的时候,她都会摸一摸放在身边的护膝,像是在和阿桃说话:“阿桃,师父今天绣得慢,你别着急,咱们慢慢绣。”
陈墨看着柳娘绣花的样子,心里满是敬佩。他想起阿桃生前绣荷花的样子,想必也是这样专注、这样认真;想起阿桃缝护膝时的样子,想必也是这样执着、这样温柔。有时候,他会忍不住问柳娘:“柳娘,阿桃姑娘绣荷花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您这样?她缝护膝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被针扎到手?”
柳娘点点头,脸上露出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