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伤害老杨。
但倘若那个人是自己呢?
命运弄人,那天下午,发往清林县的大巴车因故停发,只能包小轿车回去村里。
那个年代包轿车,足够顶施忆一个星期生活费,老杨心疼,让她不要来回折腾,待在学校好好复习。
施忆再三坚持要回去,老杨只好答应让梁叔带他去体检,她这才放下心来。
老杨出事了,出事时在凤梨地握着锄头干活,是突发脑溢血,脑袋直挺挺往后仰,几秒后就没了呼吸。
老杨骗她,他根本没去体检。
施忆考完试出来,老式翻盖式手机几百个未接来电。
心倏然坠空,血液倒流,在30多度的夏天浑身冰冷,腿软没站稳,直接平地摔在地上。
她不应该去赴约,导致错过老杨的体检。
如果黎芝不约她出来,她会按时坐上回家的大巴车,体检会检测出异常,老杨会接受治疗,而不是突发脑溢血躺在医院里,变成冷冰冰的植物人,在她四处赚钱给他治病一年后,长眠地下。
她恨黎芝,恨自己。
她一个人来到这世上,现在也只剩一个人走下去。
兜兜转转,她又是一个人了。
亦如来时,在水面上摇摇晃晃。